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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龙吟高手
金栋儿说,龙吟阁来了几个清坑的钓鱼高手,把满池子的鱼几乎钓光。
我和金栋儿去过龙吟阁几次,几次都没有多少收获。几条半大的鲤鱼,几条鲢子胖头,其余小杂鱼较多,算不得什么。只是因为龙吟阁离家近离厂也近,所以才经常光顾。有的时候取料送件路过,好歹找个借口进去,站在栅栏外边看人家钓鱼,过不了手瘾也要过过眼瘾。
龙吟阁是龙潭湖公园里的一组水上仿古建筑,雕梁画栋,环境幽雅。鱼老板把这块不大的水面承包下来,铁管打桩,在水面上搭起几条平台,铺上塑料地板,又是通道,又是钓位,于是就成了专门开放的渔场。
刚开始在这里钓鱼是论斤计价,因为来的是一些逛公园的情侣,不为钓鱼只为起腻;还有就是有小秘陪着的大款,不为钓鱼只是消遣。鱼老板看挣不到钱,就改成30元一竿,钓鱼人蜂拥而至。开始时也有钓几十斤的,也有钓几斤的,多少都能弄些鱼回去。渔场过一个星期就撒鱼,这样热闹了有些日子。后来渐渐地钓到的鱼越来越少,只有撒鱼的时候有人光顾,平时却是门庭冷落车马稀。老板感觉奇怪,池子里陆续投放了近万斤鱼,被钓上来的却不到三成,那些鱼呢?要是活着它得吃食,要是死了它得漂上来,这可倒好,活不见鱼死不见尸。鱼老板怀疑鱼池与龙潭湖相通的那面隔离网有了破绽,于是又是加高又是加密,
折腾半天收不回本钱,也就不想再放鱼了。
后来龙吟阁改成10元一竿,这里成了那些“城市渔民”百无聊赖的消遣场所。钓鱼人也是有一搭无一搭,并不把成绩看得如何珍重。实在没地方去了就到龙吟阁蹲一天,反正也上不了几条鱼,哥几个见面过过手瘾也过过嘴瘾,互相交流最新信息,如此而已。
这一日金栋儿约我,说是龙吟阁来了几个异人,虽名不见经传,却是真正的高手,到龙吟阁这么个死坑黑坑里拿鱼,就如同裤裆里掏家雀——手掐把攥。不但把同池钓鱼人看呆了,连鱼老板都钓傻了!下午收竿的时候,每个人都钓了有一百多斤鱼。金栋儿如此这般,说得我满头雾水,钓了这么多年鱼的老油子,什么没见过,哪有这样的神人?后来一打听,说是团结湖的那几个钓手,外号“鱼鹰”。为了看个新鲜,我们俩决定这个星期日会会高人。
到了星期六才知道计划又落空了,因为一位高层领导人去世,全厂都要为他加班赶制花圈,这是政治任务,金栋儿不能为了钓鱼请假,我当然更不能例外。
折腾了一宿,总惦记那几个“鱼鹰”的事。到了早晨,头疼欲裂。打个电话吧,请假。
假请好了以后,感觉心里一下子轻松了许多,这回总算可以心安理得地去钓鱼了。
到龙吟阁,已经是上午9点多。我刚要钻进栅栏买票钓鱼,却看见金栋儿已经在里边支上竿钓上了。到底是师傅,我不能让他看见我为了钓鱼不重视政治任务,我把竿子存在门口卖票处,空着手进入渔场。我一拍金栋儿的肩膀吆喝道:“好哇你,不去加班却跑来钓鱼!”
金栋儿把嘴一咧:“您不也是一样吗?您在栅栏外边我就看见您了。”
“就你小子眼尖,我可是请了假的。我不钓鱼,只是过来看看。”
“不钓更好,反正也不开竿,跟人家比,咱不成。”金栋儿一指鱼池中间那几位,“您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在栅栏外边我就看见有人起鱼,而且还是连口,这就是传说中的团结湖鱼鹰吗?这三个人除了黑,另外没什么特点。只见其中的一个把竿子一扬,拉起来就是一斤多的鲤鱼,大钩粗线。连遛都不怎么遛就抄鱼进网。跟着上食抛钩,一连串动作干脆利落,跟钓鱼的机器似的,真他妈邪了!除了他们三位,身旁附近,没有一个人上鱼。我在旁边给他数着,一二三四五……数不到十就起鱼了,没想到钓鱼这么个玩意,也有化境。
我回到金栋儿身边,我说:“知道人家使什么食吗?”
“闻着好像有大料(八角)水,尝着好像有红塘,还有一股特别的味道,我不敢说,那是……”
“是什么?”我催促着。
“是大烟!”
靠!居然有这玩意!听说有人为钓鱼连麝香这类的猛药都用上了,却从来还没听说有用大烟的呢。“哪来的大烟啊?”我问。
“就是罂粟壳,”金栋儿说,“在南方药店里有卖的。有些饮食行业为了留住客人也用这个方法,用罂粟壳煮水加到食品里,客人吃了上瘾,就离不开了。”
据说这些“鱼鹰”头天用大烟米到钓位上打窝,第二天施钓时鱼群蜂拥而至,别的食当然无鱼问津。
说起鱼饵,从来都是一门很深奥的学问。几乎每个钓鱼人都会自制饵料,而且各有各的特色,你加曲酒我加香精,你加虾粉我加蚕蛹,你加红糖我加奶油,你加味素我加叶酸……或荤或素,或香或腥,或浓或淡,总之变化无穷,各种奥秘,只在自己的掌握之中。我跟金栋儿一样,钓了这么多年鱼,自认为已经得心应手,没想到和人家比起来,还是差得远呢!
金栋儿说这有什么奇怪的,这帮人专门以吃黑坑为业,而且个个身怀绝技。走到水边用鼻子一闻就知道水里有没有鱼,两只眼就如同透视一般,看一眼就能找到鱼窝。他们的包里带着大瓶小罐,要什么有什么,比药铺还全呢!这帮人钓鱼钓得都魔怔了,一天到晚就一个心思——钓鱼。
咱比得了么?
说话的工夫。那边又上了几条鲤鱼,还上了一条四斤多的大花鲢。真琢磨不透他用的是什么食。
我走到鱼鹰的身边,悄无声息地拿起他的鱼食闻了闻,他冲我一笑:“别琢磨了,食都差不多。”
我说:“您这里有大烟吧?”
那小子哈哈大笑:“您说错了,我这里有‘伟哥’!”
靠!丫说有伟哥。
也就两个小时的工夫,我亲眼所见,他们每个人都钓了有20多条鱼,而且都是二斤左右的大鱼。后来鱼老板实在绷不住了,过去又是上烟又是上茶,低三下四地求人家:几位兄弟别钓了,你们少玩会儿不要紧,对我来说,这池子里的鱼可是我全家的活命钱!后来鱼老板把他们交的10元鱼票钱退给人家,这才把几位高手送走。
钓了这么多年鱼才明白,什么是天外有天。
(十一)酷暑眩晕
早晨5点多摸黑出门,骑车一个多小时才到南郊的旧宫,再往前走可就不认识了。昨天临下班的时候我跟金栋儿打听了几遍,他说过了旧宫再往南,用不了一个小时就是三海子。我是边骑边找,却怎么也找不到他描述的那个地方。这时候才有点儿后悔:要是约好了在一个地方等他们就好了。一个小时前还有两拨“夜袭队”驮着长短家伙飞也似的从我后边往前冲过去,看那个风风火火的样子,我心里还在笑话他们:不就是多钓几条鱼,至于的吗?现在可倒好,到处黑乎乎的,连个人影也看不见,更甭说打听路了。
天渐渐亮了,在路边早点铺吃了一个油饼,喝了一碗豆浆,怕自己渴,还买了几斤西红柿带上。心里想晚就晚吧,不就是玩儿么!
在一个坑边下了竿,蹲了半个小时没有动静。虽然有几个人甩竿,走近一看却都不认识,看来还是没找对地方,于是就继续往南走。就这么走走停停,路上用了将近4个小时!一直到9点多,我才找到那个传说中的能疯狂上鱼的芦苇荡。一个星期以来就一直盼望着,以至于昨天晚上兴奋得到半夜2点还没睡着。这一路的奔波疲累,让那份预期的快感消散了许多。
芦苇荡的南边是一片规整的鱼塘,水面很大,有十来个人在那里垂钓。不过要想走到南边去还要费些周
折,坑边没有路了,得扛着自行车才能绕过这片水塘。我不愿意凑热闹,反正我也来晚了,我要是过去那几个哥们会笑话我的。今天算是探路,就在这里钓吧,好在眼前的芦苇荡边上就有一片净水。风景又好,养眼养心。
不用打听,也不用着急,凭经验知道只要是一下竿就有人来收钱。5元钱玩两根手竿,钱多了掏不起,竿多了也看不过来。
远处跑过来一个男孩,上边鼻涕浪迹,下边精赤条条。见我已经下竿,扭头就往回跑,边跑边喊:“爸爸,有人钓鱼啦!”
不远处几个年轻的农民在装车,其中一个说:“看,小丫精着呢!又给他爸报告去了。”
“可不!二狗子看这个塘八成没少抄肥。”
正说着,二狗子来了:“5块!”
“给您预备下了。”我说。这5元钱是“上级领导”特批的钓鱼专款,您看咱牛不牛?!
二狗子收了钱走了,二狗子的儿子可没走,蹲我旁边看着——看着我的西红柿呢。
“吃吧。”我一边说着,一边从鱼钩上摘鱼,那是一条鲫鱼,有二两重,漂送得相当漂亮。
孩子拣大的拿了个西红柿,径自吃了起来,西红柿汁流了一胸脯子。
我把鱼护从包里掏出来,把鱼放到护里,然后把鱼护系在水边的芦根上。不管大小,好歹是条开竿鱼。
既然有鱼,那就把钓位定在这里吧,用窝子罐儿打了两罐酒米,等着的工夫,我也吃开了西红柿。
那边的车装完了,几个后生在车边上歪着。一边抽烟,一边跟孩子打镲:“狗蛋!又跟人要吃的呢!”原来二狗子的儿子叫狗蛋。
“狗蛋,过来!问你点事。”
狗蛋扭着泥屁股过去了。
“我问你,”那家伙未曾开言,先是坏笑,“晚上,是你妈骑你爸呀,还是你爸骑你妈?”
“我妈骑我爸。”狗蛋很肯定地回答。
“哈哈哈哈……”
又有鱼上钩了,还是鲫鱼,原坑的野鲫,又黑又长。
连着上了几条鲫鱼以后,就开始闹小鱼了,有白条,有船钉,还有小趴虎鱼,这叫什么玩意儿啊?上个星期他们每个人都钓了二三十斤鱼,肯定不会是小趴虎!我想再坚持一会儿,要是还没有正经鱼,我就挪挪地方。
太阳很毒,水面很亮,亮得有些晃眼。身后有一棵小柳树,再往后退两步就是树阴,看着远方在那片亮水里钓鱼的鱼迷们,真替他们难受,多热啊!算了,我还是在这儿忍着吧。
有个卖西瓜的小贩朝我招手,我把他叫过来,两元钱买了四个枣花西瓜。虽然小了一点,却有四个之多,够我一天吃的了。
钓了一条半斤的拐子,又闹上了。为了对付小鱼,我把鱼钩上换成大食,让它们啃去吧,一时半会且啃不完呢。于是小鱼就拖着漂跑,跑着跑着就黑了,我正犹豫,鱼竿子突然弯成了弓形,上大鱼了!
我站起来把住了竿子遛鱼,这么多年的经验不是吹的,对付三斤以下的鱼得心应手。那几个小青年看我钓上鱼了,都过来给我助阵。这鱼闹的,左冲右突,
折腾了一六七开,终于被我抄上岸来。围观的人们一片惊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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