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章所属钓区:黑龙江(3521)
(八)向阳引逗
南郊向阳水产大队的鱼塘边,分散着我们厂的五位鱼迷。
七月,天气闷热。大家的钓绩都不好,只有金栋儿得手,到中午吃饭的时候,他已经钓了三条大鲤和十多条鲫鱼。我也有一些收获,还有一个挨着我们玩台钓的人上了不少鲫鱼。其余的人基本空竿。年龄最大的大老马喝了半斤烧酒,这时候早就和衣而卧,呼呼的进入梦乡。老唐饿得撑不住了,也吃开了午饭,此时的金栋儿却钓兴正酣。
“金栋儿,你小子是怎么钓的?”钓友克子不服,却又没什么办法。
金栋儿不保守,有什么说什么:“我这个钓位好哇,你看看身后边是个养牛场,鱼老板为了肥水,经常往塘里撒牛粪,所以这儿聚的鱼就特别多。今天都不爱吃食,鲤鱼是追星钓的,鲫鱼是逗着钓的。”金栋其实不善言谈,有时候还要靠我来“翻译”。
所谓“追星”不是现在的追星族,是追着鱼星下钩,钓鱼人都知道,鱼在游走的时候,常常会不断地吐出气泡,北京人叫鱼星,也有叫鱼筋的。鱼星有大有小,鱼大星也大一些,有经验的人可以从鱼星看出水里的鱼的大小甚至鱼种。鱼星也是有走向的,钓鱼人可以提前把食饵投放到鱼的前方,等着它游过来,贴着嘴的食物,不由它不吃。这种追星的钓法在鱼普遍不爱拿食的时候,很容易得手。
逗钓更简单了,就是跟鱼逗着玩。其实不是窝里没鱼,是鱼因为很多原因不吃食。这时候你就要断续地提竿,让饵食在窝里上下抖动,引它、逗它、谗它、气它、砸它——你吃不吃吧?再不吃我可就走了!鱼说,别跑啊,鱼扑过去咬住鱼饵,鱼就上当了。这就是书上说的引逗法。
金栋儿好动,所以常用追星,对引逗法更是情有独钟。
我一边说着一边演示引逗法,我不断地把鱼竿小幅度轻提慢放,我说:“看着啊,这就来了。”哈!巧了,没两分钟真就甩上来一条小鲫鱼,逗得大家哈哈大笑。克子尤其高兴,他喊着:“嗨!神了!”
对于钓鱼方面的体会,我和金栋儿常常互相探讨。我说“书上是这样写的”。金栋儿有金栋儿的道理,他总是说,别听那些钓鱼权威们红口白牙的瞎咧咧,鱼类远没有人们想象的那样聪明。鱼饿了就吃,不饿就不吃,碰上好吃的就爱吃。钓不到鱼是因为食不对,钓具不好,运气不佳,跟运筹帷幄没什么关系。
金栋儿最有力的理论就是,鱼没有手,你不可能想象一条鱼手里拿着一根棍儿去拨弄你的鱼钩。鱼对食物的反应只能用嘴来表达,好吃或者不好吃,吞进去或者吐出来,在浮标上的反应就是沉浮的变化。所以只要浮标一动(除了风和水流的因素),就是有鱼了。当然鱼愤怒或者不耐烦的时候,它也会攻击饵钩。有时候用嘴拱,有时候用尾鳍扫,有时候用身体挤靠,这时候抬竿也有可能中鱼。所以没必要把鱼想得跟人那么复杂,还斗智斗勇,斗个屁呀?
金栋儿和我正在夸夸其谈,却不成想惹得附近那位台钓高手十分不满。随口扔出一句:“侃什么侃?台钓,会吗?”
金栋儿不忿,走过去递牙:“哥们说我们哪?坐一破箱子有什么了不起?不就台钓吗?现在都叫竞技钓了。看那位了吗?几年前大陆台钓就是他传过来的,那是我师傅,不信你们盘盘。”
那哥们晕了,不知道金栋儿的水线深浅。但他仍不甘心输嘴,一边从钩上往下摘鱼一边说:“说什么都没用,钓着鱼才是真本事。”
金栋儿哈腰,从他那三合一的食盘里捏了一点放鼻子下闻了闻说:“好家伙,连麝香都用上了!你这里缺了点曲酒,不成我给你兑点试试。”
那位说:“不用了,我使着挺好。”
金栋儿还在臭贫,我喊着:“金栋儿回来!”
临走,金栋儿抓了一把人家的颗粒料,唰的一下准确地扔到窝子里,那位抬起头问:“干什么?”
金栋儿笑笑说:“你这窝子该续了。”
我把金栋儿数落一顿:“人家不爱理你,贫什么贫?”
金栋儿说:“看不出来卯上劲了?人家使的都是现代化设备。”
我不说话了,我把留着的一袋“丸九”打开,重新开饵——不就掐么?
说也凑巧,从金栋儿回来,一个小时的工夫,我钓了十来条鲫鱼,那位坐台钓箱子的主儿,连一个鱼毛也没钓着。看着他来回开饵调水线,
折腾得满头大汗,最后自己搬着箱子臊眉打眼的到别处钓去了。
和我同来的弟兄们都不钓鱼了,坐在后边看我“表演”,那牛!感觉真是相当的不错。
收竿的时候,我把金栋儿悄悄地叫住,我问他:“你给人家使什么?”
金栋儿说:“没有啊,您都看见了,我就帮他续了一把窝子。”
“扯淡!你蒙得了我啊?”
“我,我,”
“我什么我?”
“我在里边掺了俩卫生球。”
(九)“牛粪”掐鱼
还是那几个人,还是向阳水产那个地方,隔了一个礼拜我们又来了。巧不巧呢,又遇到了上次那个坐钓箱的人。原来的钓位被他占上了,而且还多了两位,三个都是台钓高手。
我说算了吧,我们换换地方。金栋儿不干,金栋儿说,一个夏天我们都在这个位置钓,凭什么给他们让地方?再说了,就这个钓位水深,别处不出鱼。金栋儿说得对,我们在鱼塘四周都试钓过了,哪里都不如这个钓位好。再有就是因为那些牛粪,所以这里聚的鱼就特别多。让出这么一块风水宝地金栋儿当然不甘心。我也不甘心,那又有什么办法?谁让我们比人家来得晚了呢?金栋儿说:“怕什么?跟着我,他们的间隔大,我们正好插空儿!”
金栋儿冲那位一呲牙:“哥们先到啦!”算是打了招呼。说完金栋儿就带头在他们中间放东西。我们五个落座,俩夹一个,“包饺子”了。
我看今天又悬了,今天还得掐。
金栋儿一边掏家伙一边自言自语:“不服啊?不服就再来来!”
“嗨!什么服不服的?”上次那位仁兄说,“有本事就光明正大的比比,别再帮人家‘续窝子’。”
哈哈!看来人家已经琢磨出原由来了,而且这次是有备而来,还有两个高手助阵呢。我赶紧打圆场:各钓各的,不妨事,都是钓鱼人,好说好说。
说是各钓各的,有上次的过节,能不较劲么?嘴上不说,心里明白。一会儿的工夫,我的汗就下来了。为什么呢?人家连上口儿了,台钓就是快,小鲫鱼一条一条的上,咱这边却总不冒泡。那脸上就有了窃笑,不是窃笑,是大明大放的嘲笑:“今儿是喂鱼来的吧!”
我们出来钓鱼,一般都用传统钓,因为主要目的是休闲,忙了一个星期,累了,花几块钱到水边上坐坐,调整调整,谁还想着用竞技钓法去玩命。再说那也得不偿失,那些粉啊料啊的,不是日本就是南韩,顶不济也是台湾的,要用多少钱!我们都是自制饵,白面棒子面,豆腐粉加鸡蛋黄,一共用不了多少花费,当然比不了人家那些进口货。尤其那些诱鱼粉一撒上,鱼都去人家那儿了,没我们的份。
我看了看金栋儿,那意思是说:不成我们就走吧,别扛着了。
金栋儿不干。我知道每到这个时候,金栋儿就该用杀手锏了。今天他是为钓鲢子来的,他把那包酒糟掏出来,都攥成拳头那么大的酒糟疙瘩,嗵!嗵!嗵!往钓点上连扔三个,轰炸啊!坐台钓箱的那几位皱着眉看他他也不管:“看什么看?我又没帮你续窝子!”
说起酒糟,什么玩意也不赶它厉害,尤其是对鲢子鲤鱼这些大型鱼类相当敏感,水里的大家伙打着旋儿就到了,那些小鲫鱼尤恐避之不及,全都逃之夭夭。
金栋儿换了酸食,全神贯注盯住浮标。说时迟那时快,金栋儿把竿子一抖,呼啦啦一团水花,有了。哈哈!金栋儿那个乐啊!把鱼拉过来一看,是条三斤多的大白鲢,那玩意力量大,不停地
折腾。我赶紧拿起抄子预备抄鱼,金栋儿说:“别忙,这鱼劲大,得多遛会儿。”我跟着金栋儿来回走,走到左边他说:麻烦您,抬抬竿,这鱼要线。左边的那个玩台钓的没法,只能让他;一会儿又往右走,还是那句:麻烦您,抬抬竿,拽不住了!于是右边的人也没办法钓了。如是这般走了半个小时,连我都烦了,他才把鱼抄起来。刚安静下来,嗵!嗵!嗵!又是三团酒糟,谁还能钓啊?!
那边台钓的小子实在气不过,说了句:“
折腾了半天不是才钓一条破鲢子么?”
金栋儿火了,金栋儿说:“你钓那些小鲫鱼壳子管什么用?不信上秤约约,我这一条顶你一百!看你那小样儿吧,比什么比?比摔跤?咱来来,你又不成;比打架?你又不敢。这么说吧,别说比钓鱼,就是比吃屎你也没那个胆子!”
说着,金栋儿抓起身边的一团牛粪塞到嘴里,一边嚼一边吧唧嘴:“还真香!哥们,你要不要来一块啊?”
不但坐钓箱的要吐,连我都受不了了。
那三位站起来麻利儿走人。一边走一边嘟囔:“这家伙真生性!”
克子他们几个问金栋儿:“你小子又出什么鬼呀?”
金栋儿指着身边那堆“牛屎”哈哈大笑:今儿带的五合一钓鲢饵,新配方,都是点心渣滓,还有一点豆饼、麸子、棒子面和白面,早晨起来新蒸的,来不及发酵我就点了醋精,您尝尝,香着呢!
谁敢尝啊?!
(明天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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