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章所属钓区:重庆(1370)
父亲的老家属于典型的水稻产区,丘陵间,满坡的都是稻田,适合”稻花香里说丰年,听取蛙声一片”。故父的家就掩映在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竹丛中,房前屋后有鸡在跳,狗在跑,鸟在叫。
稻田属于蓄水田,休季的时候就密密的长满水草,浮萍。其间的鱼类繁多,什么”火烧板”(中国斗鱼),鲫,鲤,乌鳢,麦穗,鰕虎,鳅,鳝,虾米什么的,个体不大,量极多.尤其是那小虾米,灰黑的颜色,总是长不大的样子,在水草间欢快的游来跳去。这就令我想到了以前小学的大门外,在某段时间就会有三三两两的农妇,怯怯地站在墙边,胳膊肘就弯着一小小的竹篮,灰色的纱布盖着的就是爆得通红的虾米,搁了丁点油,有时会有绿绿的葱花,两分钱一小竹筒的贩给我那些谗嘴的同学。偶尔我挤身其中,但总是光闻香不敢下手,因为,对昆虫蛋白天生的过敏的体质,让我与这无上的美味彻底无缘。
田里抓鱼,”鸡罩”和”薅子”是主角。两两相比,“鸡罩”算得是进攻性武器,上窄下宽,两边不收口,就这样提拎着下到光水面的田里,一根细竹枝就在前面划来划去的打水惊鱼,一见有混水出现,就一罩给它盖过去,剩下的就只是瓮中捉鳖了,关于它的名子,我倒是觉得与它休假时的表现有关,因为常常的,在晒谷物时候,多半是鸡在里面干着急。“薅子”相对就算是广种薄收、纯粹的机会主义者,一个两段的漏斗,细细篾片织就,前为漏,后为仓,绝对的有来无回。闲暇时,姑父就在屋后砍倒几笼清翠,剔掉杂枝,倒拖回来,院中开剥,常常的我就在门口杏树下,那条百余斤的大卵石上乘凉,蒲扇儿摇摇,细细看那翠竹如何成条,如何一分两层,看那锋利的青蔑如何在大人粗糙手里柔弱似线,“哗哗”地舞出满院生动。倘若天边飘来一片乌云,潮热空气中隐隐有雷滚动时,大小人便头戴斗笠,身批蓑衣,拿七八个“薅子”,去田头缺口、沟间谷底安放。檐下偌大木盆旁边,守着的就是我同那条黄狗,这样的时候我是不敢出去,那黄泥沾水极滑,我那可怜的十个脚趾根本就不能象钉子般扎进泥里,不是前仰,就是后合,或者干脆就头重脚轻栽倒田里,常常是一声惊叫,便失了踪影。我便乐得安心守候,等候雨大水涨,等候鱼夺路而逃,被等候的“薅子”兜个正着。
夏季的暴雨来得快去得也快,待得雨停水消,盆里便拥挤着一群精灵。在大人们拾掇鱼时,我就更愿意将那些色彩艳丽的“火烧板”一一选出,清水瓷盆中,看它们各占一方的长鳍飘摇或两两争斗。这样的夜,我总是手捧如头青花大碗,满盛白米干饭,围着锅边乱转,心急火燎地等着大快朵颐。
无雨的日子,叫了邻里伙伴,钻入密密稻田,在浅水、脚印里探索,总是能抓不少的鲫鱼,偶尔还有三四两的大鲫呢。这样的鱼,剖好洗净,煎了熬汤,再去田边瓜架寻两三条青嫩丝瓜,刮皮切条,并入汤里,佐几块贴锅干烙的面饼,呵~~,那是怎样的一种浓郁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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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如梭,思念似水,再回首,已是物是人非。
长辈们有的已永远的离去,尚在的也愈发的沧桑。每次的探望,他们总还是笑着,总还是叫着我的小名,总还是拿那依然粗糙的大手摸着我的头顶,问我,还好么。
儿时的伙伴,也东西南北,各自打拼。你们,现在,也都还好么?
就是这样的偶然,我回归尘封已久的童年记忆,慢步倘佯,尽情欢笑,放肆哭泣,重温了一次关于亲情的
心灵之旅。
钓渝
2007年9月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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