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章所属钓区:重庆(1378) 那时的寒、暑两假,多是早早几日熬更受夜,鬼画桃符般把作业赶完,只求能早日赶回老家,心无旁骛的嬉耍。父亲的老家,一片黄土丘陵,无河却多田,遥遥对望的是母亲的老家,江边的平坝之中,无田却多河汊,因此,无论哪边都对极了我的胃口。况且,父母两边的兄弟姐妹中,唯有他们跳出了农门,在县里端上了铁饭碗,无形中,我在他们眼里,也高人一等,众多的表哥表姐,堂兄堂妹,无一不对我百依百顺、逆来顺受,我也就乐得这边五天那边十天的逍遥,不到开学,绝不归家。 母亲老家前有涪江,后有运河,更有无数的沟濠在低洼处闪着诱惑的光晕。舅舅们在务农闲暇,多以打鱼为副业,换点油盐酱醋钱,补贴家用,因此,每家都有打鱼小船,也就是窄窄的一溜小舟,无桨,竹竿撑行,深处就左一下右一拨的箭驰。舟极轻,多是一人便肩扛回家,斜置于屋檐下。常常的,我就顺着船底,爬到檐下,掏那毛未长齐,光腚的麻雀。堂屋的墙上,一水挂着的就是那各色的丝网了,或长或短,或深或浅,或沉或浮,网眼从一指窄到五指宽,较多的是双层网,前五后二,俗称“夹皮网”,这样的网下到河里,不论大小鱼,均有合适的陷阱候着。每当夜晚,一家人便坐在昏暗的油灯下,穿梭补网,看着他们熟练地拉来扯去,慢慢地我也就把头点来点去的进入梦乡。 下河行舟网鱼,是大人的事,小孩子们不得越雷池半步。只是到了下午,各家的小孩便要背着硕大的竹篓,出去打草喂猪,这才是我节目的开始。先安排交代表姐表妹们一并将男孩子的草打了,便甩手甩脚的跟着拿捕鱼家什的表哥弟们往江边走去。捕鱼的工具多数时间是一指或二指的单层丝网,退水时也扛上虾耙,丝网由大一点的,水性极好的表哥们负责,小一点的就和我在江边浅滩处,脱得光光溜溜,水猴子一般上窜下跳。打丝网最好是跑滩,慢慢的走到滩心齐胸处,抛出网头竹筒,再缓步向岸边退回,丝网便顺着水,被一扣一扣地从网箝中拉出,白色的网漂在水里一线,或浮或沉,沿岸顺着网走,此时不可将网拉得太紧,任它在水里软软的漂着。行不过百米,便可起网了,边走边收,一拉一提间,可见各色的鱼儿卡在网眼中扭动。鱼多是白甲、翘嘴、帆子一类的上层鱼,偶尔也会有一两条鲫、鲤、哈斯等底层鱼误入歧途。大孩子跑滩时,我们也没闲着,坐在滩头尺把水深处,抱起大块卵石,使劲地撞向另一块,翻开,时不时可见拃长土鲶翻着白肚皮漂了起来。等到大孩子们走回来,便一拥而上,争着将网上的鱼退下,大一点的一般都交给我亲自负责,无奈我总是不得要领,总是不知怎么对付卡在腮、鳍的丝线,总是猴急,总是蛮力扯个大洞,总是害表哥们补网到三更。 当夕阳染红了天际,各院落屋顶悄然腾起了炊烟,飘散在竹林树冠,鸡鸣狗吠中,一片静旖。鱼早拾掇好,几滴清油将锅润了,沿二尺大锅依次贴牢,细火慢炕,待二面皆黄,下泡菜,一瓢手摇井地下泉,小火炖熟,香气便弥了半村。此时的灶膛内,边上总是趴着几只肥硕大蟹,那是表姐妹在沟边浜头打草时一并捉拿的,除去小爪,肚脐,在那向火。我总是性急的贪图那嫩嫩的沾盐白肉,总想抢过火钳,将其中一个赶入膛中明火,钳出的却总是要么冒着明火,或是吐着黑烟的碳状物一块,眼见得是不能吃了。哥姐们就夺过火钳,说性急吃不得热豆腐,需慢火烘烤才香,话是这样说,我哪里听得进去,只管把头拿来胡乱乱点,嘴角成线的涎水也跟着晃荡,引得大小人一阵“呵呵”乱笑。 钓渝 2007年8月20日 本文地址:http://bbs.oldfisher.com/show_i77342.html 本文章由钓渝于2007-8-20 18:19:07最后编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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