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章所属钓区:辽宁(1972) 连载:钓涯钩沉3――梦幻少年之河 边 短 笛 桃花盛开时节,是我童年时光的影集。 春姑娘姗姗而来,满河满山的花儿就艳艳地开了,先是狗尾巴花穿透土层咧开了笑嘴,然后,小桃红羞答答的满面绯红飘来一树的芳香。梨花凝脂,杜鹃啼血,芦花象情窦初开的少女,热烈地拥着汨汨流淌的桃花水奔向梦的远方。 河水从冬眠中醒来,揽过岸边的春柳作一幅哺乳的诗画,惊慕的百灵鸟亮开歌喉献一曲动情的美声。翠鸟入水,云雀钻天,蛙声十里出清流,醉了我童年的心,温热了我躁动的小脚丫。 河卵石象温厚的长者,沉默着一任河水的喧嚣,为着不惊扰我童年美梦。我赤着脚走在它敦厚胸膛,无论倘佯和跳跃,还是拾一块薄石掷铁饼一样抛向河面,溅起一串串浪花,它都是一副宽厚慈祥模样。循着那浪花扑进碧绿的河水,作狗儿刨水的姿态,堪称世界上最惬意的游泳花样。待将脚踩向河底柔软的细沙,鸭子学步般一路走去,常常会有惊人的收获,沙葫芦鱼早已在沙里潜伏着,等待我的脚掌不经意间把它踩在脚下,甘愿做我的解馋的美味。 我们也有很多发明,拿一条又细又长的铁丝,一端安装上木柄,用右手提了,下到半膝的河里,沿河逆流而上,每走一步,都会溅起一团团水花,哗啦哗啦――成群的白漂子吓得惊惶失措,瞅准空当,急速从我们身边夺路而逃,结果正中我们欲擒故纵之计,恰在鱼儿经过我们身侧的瞬间,我们的鱼条迅猛发力,凌空照准鱼头抽下去,啪地水声一响,那鱼立马翻白,成了手中的猎物。 正在我瞅准时机,准备向一群慌张逃遁,足有一扎长的白鱼痛下杀手的时候,突然,呯--呯――两声巨响,吓得我一哆嗦,循声一看,河面上腾起几米高的两个巨大的水柱,升至极限高点,水柱返身向河面砸下来,风一吹,噼噼啪啪,把周围几十米方圆都罩其中,豆大的水滴顷刻间横扫河面,疾风瀑雨一般把我们浇个浑身响透。 是一伙炸鱼人制造的事端。 那些人隐蔽在河岸石笼后面,炮声响过,河面上鲶鱼、鲫鱼瓜子、泥鳅勾子、白漂子,大小通杀,据说经土炮一炸,鱼赖以沉浮的脏器,鱼泡就震裂了。此时,水面上鱼尸一片。那伙人扒光衣服,扑通扑通跳进河里,噼里啪啦把鱼扔到河岸 炸鱼人满意而归,我们的抽鱼活动已无法进行,便试探着向爆炸中心移动,把头潜在水中,睁开眼寻找那些半死半活,挣扎游动的鱼。 与我行动的有林子、民子和大兰、二兰等一群小伙伴。这次小有收获,上得岸来,提着一串串鱼儿,走向柳丛,拾几枝枯枝,拣几片薄薄的石板,燃起火来,将鱼儿放在烫人的石板,不一会儿,河边就飘起诱人的香气,烤鱼片儿的香味馋的蚂蚁垂涎三尺,团团围转。 柳林深处早已为我们准备好了休闲的帐篷,将身躺在如茵的草地,如同睡进了蒙古包柔软的地毯,听着鸟唱,闻着花香,望长空飞雁悠悠白云,剥段柳条做支柳笛衔在口中,于落日飞鸿中吹奏一曲河边的歌谣...... “三儿呀,三儿――” 突然,从村里传来一声急切的呼唤。 我听得真切,我那慈祥的妈妈着急了。 撒腿一溜烟奔回家。脸上、胳膊、两腿晒得象涂了黑漆,半挽的裤筒滴哒滴哒地滴着水。妈妈见状,一顿训斥后,手中的笤扫疙瘩高高地举起来,我吓得闭起眼睛。可是,那凌空劈下的笤扫疙瘩打在屁股上,却一点也不疼。 当第二次打击即将挨到的一刻,瘸舅爷突然破门而入,高喊:“二媳妇,不能打孩子!”说着,一把将我拉进他怀里,擦着我被泪水、泥水混合的五花脸,心疼地说,“孩子,你还小,那老河套是你随便玩儿的?上边的莽牛水一来,跑都跑不掉。” 我打小就有个外号,叫PP箫。现在的网名有时还用它。这个外是从村前小河边的林子里钻出来的,我和大跟屁虫、小跟屁虫及一群丫头小子采磨菇、摘野果,玩累了,坐在树荫望天。我闲不住,就用刀割刺兰条,刺兰条从母根上发出,当年就钻出一丛丛比手指粗的枝条,直直的,挺挺的,一节一节往上拔,枝条长满尖尖的刺。把刺削去,截取中间一断,把海绵状的木芯用木棍捅出去,就成了上下通气的木管,在管侧钻几个圆洞,一个土制的箫就成了。我拼足气力,鼓起两腮,吹一曲流行歌曲:“采蘑菇的小姑娘,身上背个大箩筐。”曲调还算正,但声音却有点象放屁,“嘟,嘟,呜--”,乐的两个跟屁虫哈哈笑着直拍巴掌,一个劲地叫着“屁屁箫,屁屁箫!” 屁屁箫就是打这儿来的。 说实话那箫虽如屁响,却有种浑厚的美音,假如哪个乐团有它,说不定是朵灿烂的民族音乐奇葩。 我吹屁屁箫奇妙的曲调让大、小跟屁虫如醉如痴,嚷嚷着要我手里的家伙,然后张圆了嘴向里吹气,却只有咝咝的气流,没有如屁的美声。小屁屁虫干脆含在嘴里,使劲吹气,小脸儿憋得通红,一点声音都没有,不得不向我请教,并带有崇拜偶像的眼神。能不说明我十一岁就俘虏了少女之心? 本文地址:http://bbs.oldfisher.com/show_i64371.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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