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章所属钓区:广东(1621)
“钓鸡”的故事
看了农兵兄的《钓鸭》,不禁想起了一个人家的故事。
我这题目不太好听,容易产生联想,坦白地说,我是加了点“酱油”、“味精”和“老醋”;但主要它是一个真实的故事。
二十多年前,我转业回来,在一家广告公司当了个业务部门经理,负责的是珠江三角洲一带的广告业务。由于在这些地方跑,凡见水面就老是勾起我肚子里钓鱼的“蛔虫”。
我这人有这个毛病:就喜欢“见水聊鱼、见鱼聊钓!”;吃饭时甭管是什么鱼呀、虾呀、螃蟹呀、田螺呀、泥鳅黄鳝什么的,吃着说着就往钓鱼摸虾的“老路”上拐了!
当时我的手下有一个文革后期下乡“广阔天地炼红心”的业务员,姓骆,祖籍山东,广州长大——算是应该1973 年左右下乡锻炼的“知青”。
八十年代末,请客户吃饭,桌子上的鸡是绝对不能少的:广东人宴请有所谓:“无鸡不成宴、无鱼不吃饭”的讲法。
一次陪一个北方喜欢钓鱼的客户吃饭。席间,我又犯了“钓瘾”,对着桌子上那条“榄角豆豉蒸鲮鱼”,撇开它鱼肉如何鲜美、小刺如何防备、烹调如何到位不说,就讲起了南方鲮鱼的种类、应该怎么钓和钓鲮鱼的“快感”,说得客人云里雾里,马上要和我约好了哪天一起去“过过瘾”!
小骆是个“钓鱼盲”,那客户是他的。
见我与客人聊“钓鱼”聊的高兴,旁边那只“清远白切鸡”纹丝未动,突然他说了句:“我钓过鸡!”
我和客人一楞,差点被鱼刺卡住!
小骆见我们尴尬的狼狈,得意地说出了他当年“钓鸡”的故事。
那年他们下乡,知青每月只有十二块钱的伙食费,不时要回家接济赞助,但毕竟也是“远水解不了近渴”。于是,他们就打起了驻地旁边邻居家的那几只鸡了。
以前,生产大队的社员家养鸡是有严格规定的,多了的话就是“资本主义的尾巴”,是要被“割掉”的!邻居家的“鸡两口”争气,吭哧吭哧孵了一大窝。山区养鸡从不“圈养”,也没钱买饲料喂它们,每天那窝鸡满世界跑,自己找吃的。按现在的观点看,纯粹是真正的“走地鸡”!
眼见这窝小鸡一天一天长大,生产队长几次要来“割尾巴”,始终也没“割掉”,当地又没有黄鼠狼;于是这几个坏小 子就密谋:我们不能瞧着“资本主义尾巴”泛滥!咱们得“帮”队长一把!
当年下乡的孩子,压根没几个下了决心一辈子扎根在那个“广阔天地”,加上十二块钱的伙食标准,吃得肠子象草纸一样薄!真能把邻居家的“鸡资本主义尾巴”给“割”到肚子里,是何等地光荣和实惠呀!
但怎么个“割”法呢?明偷暗抢不行,那主人在村里是个著名的“横主”,老婆也是出了名的“八婆”,没一个敢惹的!
小骆他们想了几天,终于就想出个“钓鸡”的办法:
他们用几个大头针别成鱼钩状,用细绳绑着做成“串钩”,上面穿上活蚯蚓,趁邻居家男女主人出工,他们自己留下一个装病,贼眼一看四处没人,见那窝鸡刨土觅食,假装路过,顺手就把兜里挂好蚯蚓的线团抛了出去,然后躲在树后墙角,只见那傻鸡一叨,立马收绳,那鸡还没醒悟过来,就被这小 子脑袋一拧、怀里一揣:于是一个“鸡的资本主义尾巴”就被“割”了下来!
另外几个坏小 子收工回来,见桌子上一盆寡水青菜边搁着一大陀烧得黢黑的泥团,掰开一看:“黄泥叫化鸡”!
邻居家过了几天一数;鸡怎么少了几只?他俩口还纳闷:怎么“活不见鸡,死不见尸呢?”“就算来了黄鼠狼的话也没见鸡毛鸡血的呀?”——他们不知道那鸡的毛被黄泥裹了下来让这几个小 子埋在他们的“自留菜地”里了!
生产队长过来也数他家的鸡,还猛表扬他俩:“资本主义尾巴”割得不错,但要继续努力!他俩也不敢说话,一个劲儿地点头。
十多年后,1988年春节,这帮坏小 子怀旧,故地重游,与邻居主人回忆“割尾巴”的往事,开心大笑一场,带去一瓶洋酒几条香烟,主人摆了个“鸡宴”,豪嚼一通!小骆他们心有内疚,给这家主人和老队长封了几封“大利市”。
——小骆他们当年下乡的地方在广州北郊的竹料镇的一个山区小村。
这是我亲耳听小骆自己说的。
陆军
2006年10月19日星期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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