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章所属钓区:湖北(2845)
各位老网钓友:
就桐听雨初来乍到,先帖一篇钓鱼日记上来,望各位海涵。就桐听雨.7.28.
误会
端午节前两天,德兴老表带信来,要我星期天约几个钓友,去他的精养鱼塘里钓鱼。我一听自然有些喜出望外。平常,我们总爱去村溪野岭,濒水野钓。由于现在的人缺乏环保意识,无人管理的水域,一天到晚,撒网的,放鹰的,电打的,甚至还下毒的,搞得乌烟瘴气。哪里有鱼生存的环璄。每次出钓,我们都是抱着以陶情为主,获鱼为次的目的出去的。因而钓上一天很少能碰上有手感的鱼儿。而要真去了精养鱼塘,钓几尾十来斤重的大鱼,放在水里溜溜,过过浮飘沉时如汆水,钓竿弯处如满弓的钓瘾,未尝不是一件很愉快的事情。
初夏的早晨,和风徐徐,鎔金旭日照在金黄在即的滾滾麦浪上,透出碧玉镏金的锦色。我们一行三人车头咬着车尾,风馳般地到了老表家的鱼塘边上。老表正热情地在那里迎候我们。寒喧过后,便开始投饵布窝,装钩系线。我知道这个鱼塘有三年未干塘了,至少都有十斤以上的大草鱼,鲤鱼有多大还说不准。这消息我在路上就透给了老张和老刘。于是他们都不敢大意。老张装上了0.45的粗钓线,老刘用上了从来未派上用场的16号老鬼钩。我也毫不含糊,派上了7米长的大钩长线。
老刘是我们几人中唯一有烟瘾的人,装毕钩线,他便悠悠地点燃一支过起瘾来。但当老刘的一担烟还没抽上几口,就见窝中沸动,银珠串串。老刘喊声:有了。于是,三根老鬼钓竿便同时架在了竿架上。
平时钓鱼,老刘上鱼最快。今天也不例外,只听他口中叙叙叨叨:“我看你往哪里逃。”随着他喊声的结束,他那手中的老鬼便低下了那本来就很柔弱的头。老张忙说:莫忙,多溜溜。我也说,它跑不了了。可老刘似乎不兴奋。只见他未等三分钟,就急于起竿了。原来,挂在那钩上的不是我们心中的大阿哥,是一条约六、七两重的鲤拐子。老刘把它拉上来,小心翼翼地取下钩,“扑通”一声扔水里去了。我和老张忍不住叽笑老刘“实指望,又誰知”。正笑老刘哩,我和老张的浮飘也几乎同时不见了。我急急地屏气提竿,那竿头就是抬不起来。心想:这下该可在你老刘面前吹嘘一番了。可溜了好半天,却不见真佛面。那鱼也怪,若即若离。你不动它也不动,你用力,却怎么也拉不动。“是哪路神仙有如此神功?敢在老夫门前耍花招。焉不知我老李的银纶可不是吃素的,待老夫施展滛威,把你硬拖上来,看是你耍我,还是我耍你。”正待发招,老表来了。“哎!别拖,怕是挂在散枝上了。等我下水帮你去取。于是老表按线索鱼地下到了那水里,不一会就摸到了那家伙,不过也是一条六、七两重的鲤拐子。我说:“放生。”老表说:“放它干嘛?找你们来,就是让你们来给我间苗的。这塘里鲤拐子太厚了,搞得我没办法,三年了没干塘,却没见长大鱼。都是鲤鱼苗太厚造成的。”
啊,我忽然明白了:原来是我误会了老表的意思。他是要我来喝酒,又知我喜欢钓鱼,故以钓鱼为由,约我来玩的。不过即然来了就没什么好后悔的了。就算没大阿哥可溜,牵牵小阿哥也未必不是一件趣事。
于是,你一条我一条,现玚更加活泼起来,钓鱼已不再重要,反正都是一斤以下的鲤拐子。闭上眼,隔一会拉竿,也能碰上。还是老刘悠哉。他时不时地点上一支红金龙,呑云吐雾。老张也信䟳哼哼天门小曲“初一的早起,去看郞呵,情郎哥哥哟…….。”
约莫钓了两个小时,大家不免有了些倦意。老刘又叨起了他那精神支柱,老张懒散地坐在了塘边的棚子里,我也想休息一下。于是,将钓竿横在岸边,去到了就近的一棵杨树荫下。兴致极浓地看着塘边那茂密嫩绿的蒿草。
忽然,我的渔竿动了,起初是轻轻弹动,后来猛弹起来。我晕了:又是哪路大仙竟敢跳到岸上来欺我。竿子放到岸上也有鱼来吃饵不成?我大惑不解,急忙往我的钓位上奔去。还未到达钓点,就听蒿草丛中,一阵鸡的哀叫。定睛一瞧,一只黄母鸡的尖咀里挂着我的鱼钩。我即刻明白了,原来又是一场误会。我去休息时鱼钩上还挂着钓饵。这该死有鸡准是贪吃蚯蚓误吃了鱼钩。现正犯愁不是?这就叫欲呑不进,欲吐不能。我因顾虑我的竿子的承受力,急忙抓往了钓线。宁可损钩不可
折竿。可是由于今天用的线太牢,那鸡怎么也逃不掉。不得已,我只好抓着那鸡。正欲取钩放鸡。老表来了,他不无好笑地说:“本领不小呵,钓鱼还能钓到鸡?”当他看到我手里抓着的鸡时,他更乐了。忙大声对我说:“别放,正差一碗汤呢!”我说:“别杀鸡了,今天有酒有肉有鱼,杀鸡就让我们太过意不去了。”老表笑而不答,拧着鸡回他那棚子里去了。
钓鱼的时光是最易打发的了。眨眼工夫,就到了吃饭时间。我们冼手入座,客气一番之后,就开始狼呑虎咽起来。老表是个十分豪爽的人,他今日作东,更是热情有加。他耽起酒盅,一会几邀老张,一会儿约老刘,一会儿约我。酒满情深,真叫人无由拒绝。不一会儿,大家就有了几分酒意。酒兴一来,大家不免又谈到了鱼塘的事。老表最是激动,他神神秘秘地给我们讲了关于鸡的秘密。
他说今天这只鸡,是他有生以来,吃得最过瘾的一只鸡。我问为什么?
他说:“今天这只鸡,是我堂嫂的一只鸡。你们是不知道我那堂嫂有何等扣扪。她的住地与我的鱼塘本来相距甚远,可她看见我家鱼塘边又有鱼食,又有种植的各种嫩草、鲜菜。她便每天不等天亮,就把她家的鸡用背篓装了背到我鱼塘边放养。我说了好几次,可她却说:‘鸡无栏圈,狗无绳索’誰家的鸡不到别家的地盘上去的?我也挨着是弟兄、妯娌的关系,不好太认真,由着她。没想到,她家的鸡今天却自愿向我们作贡献,我能不领情?”说完,得意地大笑起来。
我也趁着酒兴打趣道:“恐怕这鸡还是你自已的吧。”
“不会!”老表很自信地对我们说:“她的鸡,脚爪子上都系了布条的。她那么精灵,还不怕鸡回不去了,自己好寻找的?”
正说着,伯母(老表的母亲)进来了。她先是对我们客气一阵子,然后,对老表说:今天这只鸡恐怕还真是我们的。我刚才喂鸡食,仔细数了数,真少了一只。“那爪子上的布条是那里来的?”老表反问他妈。说着说着,内老表放学回来了(她是教书的)一听这话,笑得差点没把我们每个都搞晕。原来这只鸡是老表和岳母那天来看她们时送来的一只鸡,先用布条绑缚几天,等它熟悉了地方,放养的时候,为图简便,用剪刀剪断缚绳而留下的。
“我说是吧。”伯母因自已的结论得到了证实而抢先说话。
“我说是吧。”我也因我的预言得到验证而抢䟳相叽。
“我也说是吧。”老表也自觉滑稽,强忍着笑说:“我的堂嫂唉,扣扪扣到我酒桌上来了,我一年上头给她喂鸡,想吃她一只鸡,也没有吃到。真是有福的之有福,土地公公住瓦屋,扣扪的你别想拔他根鸡毛。”说得大家哈哈大笑起来。
末了,我们向老表全家道过谢,骑上了回家的自行车。一路上,我想了许久,人这一生似乎也跟今天发生的事情一样,误会多多。有些想发生的事它偏不发生,有些不该发生的它偏又发生了。这大概就叫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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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章由就桐听雨于2006-7-28 13:49:44最后编辑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