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章所属钓区:黑龙江(2225) 那是一九七七年的七月,当时我正在黑河武警部队服兵役。我们连队和黑河农业科研站是拥军爱民关系单位,平时部队的粮食、豆油和猪肉基本上由科研站供给,我们负责他们的民兵训练任务,关系处得非常好。这不,听说科研站要去山里给牲口打马草,连长马上召开全连大会,亲点了10名身强力壮的战士(包括我在内),由他领头,成立了“爱民小分队”,参加科研站的这次打马草活动。 天刚亮,小分队全体着装整齐集合完毕,背着行李,坐上马车出发了。一路上我们这些在营房里憋坏了的“小生荒子”(连长送给我们的“雅号”)唧唧喳喳不停。这个问:“连长,咱们去什么地方?”那个问:“咱们得干多长时间?”尤其那个李国才,是我们新兵中年龄最小的,长得胖乎乎的,顽皮捣蛋,说话办事从来不加思索,大伙给他起了个外号“彪子”。只见他一会站在车尾撒尿,一会又窜到车前和连长套近乎,而我们那位从不会笑的连长,冷着个脸抽烟,好半天才蹦出一句:“操,有你哭的时候”。 马车走了两个多小时,进山了。两边的臻柴棵子越来越密,路越来越不好走。有的人受不了颠簸,干脆下车自己走。李国才屁颠屁颠地走在马车前边,嘴里不时发出狼一样的嚎声。突然他站住了,喊到:“前边有拖拉机!”我们跳下车向前跑去,一拐弯,看到两台拖拉机停在那,还有一群人,原来是科研站的同志。 科研站的负责人老莫(鄂伦春族)告诉连长,前边没有什么路了,胶轮车进不去,只能坐履带式拖拉机。于是连长一声令下,我们又爬上了拖拉机的拖车,和科研站的同志一起继续前进。拖拉机吐着黑烟爬行在泥泞的草甸子上,草越来越密,越来越高,四周静悄悄的,一种神秘的探险感觉油然而生。大家都不说话,就连李国才也闭上了嘴,瞪着两只小眼睛望着前方。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拖拉机停在一个平缓的山坡下,大家跳下车,活动一下身子,在连长和老莫的指挥下,用骟刀(打马草的工具)在矮草中打出了一块平地,支好了帐篷。我们钻进帐篷,用四捆塑料布铺好地,打开行李,支起蚊帐,整理内务,不大一会,一座整洁有序的部队营房就布置好了。 我和几个战友走出帐篷,爬上营房旁一座小山顶。这是一座不大的山,有两个山头,两个山头间隔二三百米。山上的臻柴棵子非常浓密,山角下就是我们的营房,离营房不到五十米有一条细细的小河蜿蜒流过。远处一片片的沼泽地,在阳光的照耀下,像一面面镜子闪闪发光。天空中不时飞过三五成群的鸟,鸣叫声在空旷神秘的原野上显得格外响亮。 回到帐篷,几个战友正在打扑克。刘增福可输惨了,头上顶着四个盆子。七月的黑河,早晚凉爽,白天太阳非常毒,说这里“七月流火”正合适。我们都打着赤膊,只穿一件短裤,仍然觉得闷热难耐。“别玩了,洗澡去!”我喊了一声,“上哪去?”刘增福瓮声瓮气地问(他的半个头被扣在盆子里),“前边有条河”。刘增福急忙拿下头上的盆子,一跃而起,不顾其他人起哄,“走”! 我们五六个人嬉笑打闹着向小河走去,突然一道白光从我们身旁掠过,那是李国才,天哪,他居然一丝不挂!刘增福笑骂:“你怎么这么不要脸?”李国才回头一笑:“方圆十里没有人烟,都是老爷们,装啥?”说着人就钻进水里,接着一声嚎叫又跑了出来,“他妈的,这水怎么这么凉?冻死我了”。我们哄笑着来到河边,小河宽不过十米,有齐腰深,河水特别清澈,一眼就可以看到底。“哎,你们看,鱼”!刘增福声音都变了。只见水底一层尺把长的鱼,大家立刻来了兴致,纷纷跳进水里抓鱼,可是人进水一搅,鱼不知哪去了。再说那水真凉啊,感觉两个膝盖像针刺的一样痛,没办法只好回到岸上。怎么办?又是李国才,只见他兔子般奔向帐篷,转眼拿着床单回来,“咱们捞鱼”!真是个好主意,我和李国才下到河里,两人对面,打开床单,一边在水面,一边用手拉到水底,一群黑乎乎的鱼就撞上雪白的床单。看样子有二三十条,我俩急忙抬起床单,鱼跑得一条也不剩了。试了几次都是如此,冻得受不了,爬上岸来。大伙七嘴八舌,这个说手太慢,那个又说是太快了。我想了想,觉得原因是床单不漏水,抬床单时水受到反作用力向相反的方向流,鱼也随之跑了。看来关键是把床单变成一张“网”,我问李国才:“能把你的床单贡献出来吗”?他眼一瞪:“只要能整着鱼,一条床单算什么”?“好”!我跑回帐篷,从铺底下拿出匕首回到河边,用匕首在床单上戳满小眼,一张“布网”做成了。在试试,效果很好,每次都能上来2—3条鱼,大家轮番上阵,不一会,两只水桶就装满了鱼。那鱼有小擀面杖粗细,一尺多长。我们把鱼交给做饭的周师傅,问他是什么鱼?他告诉我们这鱼叫“金线鱼”,一根刺,蒜瓣肉,非常好吃。 晚上我们帮周师傅做饭,几块石头搭成灶台,安上大锅,点着木板子,烧了一锅开水。只见周师傅鱼也不收拾,直接到入锅里,掰了几根葱,抓了一把大粒盐,又放进去几个红辣椒,盖上锅盖说:“等着吃鱼吧”!那顿饭,我们吃得十分香、十分美。 我们打马草的时间是早上五点到八点半,晚上五点半到八点,白天休息。从那次捞鱼之后,我们每天都乐此不疲,床单坏了再换一条,半个月下来,共用了三条床单。奇怪的是,吃了半个月的鱼,我们还没有吃够,也许是因为这是我们自己的劳动成果吧。 时光荏苒,二十多年过去了。当年一群生猛调皮的小伙,如今已步入中年。战友们还经常联系,大聚小聚不断。每当说起那次捞鱼的经历,都兴奋不已,都会谈起李国才这个光屁股的“小彪子”。可惜的是,退伍后,李国才就和战友们失去联系了。前些年听说在南方倒腾点小买卖,不知他现在怎样了。国才兄弟,你在哪儿? 本文地址:http://bbs.oldfisher.com/show_i4267.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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