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章所属钓区:四川(3415)
龙泉湖的色家坝,几道山梁相互交错地远远地伸向湖心,把湖面分割成几个相连的湖湾。毛家湾一带不通公路,两道山梁紧紧地拥揽着湖水,环境更是无比幽静。太阳刚刚爬上山梁,热辣辣的阳光已经晒得竿把发烫。盛夏的毛家湾是出了名的酷热,却是个藏匿大鲤鱼大草鱼的绝佳之地。陆川在一个杂草丛生的陡峭堤坎下面清理出一小块平地,安下
折叠椅,眼睛紧紧地盯着浮标,盼望着它早早报告鲤鱼草鱼上钩的信息。
陆川近来诸事不顺。看图纸看错了数据,首件三检时给检验员查了出来,幸而没有造成批量报废,然而奖金被扣了一大截。参加同事婚宴,饭罢和朋友玩儿一元的小麻将,陆川一个人输给三个,差不多输了一百。朋友之间没有那么认真,大家哈哈一笑,各自象征性地收了十元了事。都说夏天的龙泉湖鱼儿好钓,闭上眼睛都能摸上两条来,陆川竟然连续两次打着“光脚板儿”回家,同事们取笑他走霉运。今天看浮标死气沉沉的样子,不会又在水面沉睡一天吧?临近的朱师傅一拽一条红尾鲹,那种味道极其难吃的小鱼,照样钓得兴致勃勃。自己的浮标落寞地定在水面,霉运还在继续。何不也换成小钩细线,找找上鱼的感觉呢?可是这个季节用细线容易错失大鱼,事在两难。朱师傅拽鱼的动作越来越夸张,一条红尾鲹差不多有一斤,看的陆川渐渐有些眼红。先钓钓小鱼换换手气再说。
这一招还真管用,一群鲫鱼蜂拥而来。浮标在清晰的一顿之后,或升或降,挥竿总也不空,以至于陆川连抓几个顿口。飞鱼飞的极其潇洒,其间还有一条半斤以上的大鲫鱼。盛夏时节鲫鱼原本不是目标,瞄准的就是鲤鱼草鱼。谁料鲫鱼不邀而至,忙得路川额头汗水涔涔而下,却丝毫也没有觉得酷热。鲫鱼无论怎么做,其味道和红尾鲹都有云泥之别,爽啊!这么毒的太阳,任什么霉气也被晒没啦。
浮标突兀地在水面消失,其动作之快表明了是那种味道极差的红尾鲹。谁想往上一挥竿,竿身一弯,竿梢却被拽的低低的,沉甸甸地就像挂上了石头。陆川久经战阵,知道那不是石头而是大鱼,心头不由一沉:要糟!竿梢越垂越低,发出一声尖利的呼啸,直弹上天。子线没有断,一整条主线连同浮标都消失的无影无踪。唯有渐行渐远的浪涌表明那是一条盼望已久的货真价实的大鱼。都说人不能在同一块石头上绊倒两次,陆川却很无奈,用粗线大钩等候大鱼,大鱼久久不至,小鱼频频夺饵。刚刚换成小钩细线,要认认真真地钓几条小鲫鱼找找感觉,偏偏大鱼造访,哪怕你是遛鱼的绝顶高手,它却根本不给你任何施展技巧的机会,丝毫没有商量地没收了鱼钩鱼线扬长而去。周而复始,一次又一次地被同一块石头绊倒,而今已经数不清是第几次了。晦气呀!
仍旧换上粗线大钩,浮标又死气沉沉地定在那里。远望是葱茏绵延的龙泉山脉,一山高于一山。太阳热辣辣的阳光照射得水面白银似的耀眼。一小群野鸭惬意地在水面游弋,时不时地鼓动着翅膀嘎嘎欢叫。对岸和身后都是一片挨着一片的桃园,桃树修剪的又矮又平,几乎每一棵树都相差不多。身后桃园里桃子套着白色的纸袋,在翠绿的枝叶间分外显眼。空气中浮动着水蜜桃浓郁的香气,不由使人舌底生津。拿出干粮填填肚子罢。
刚刚往嘴里塞进一块老四川麻辣牛肉干,忽然觉得水面有异:一根枯枝划破白银似的水面,拉出两道斜斜的波纹,对正自己破浪而来。奇怪!抛投钓组的时候明明是顺风啊,枯枝怎么会顶风而来,难道枯枝装上了发动机?枯枝越来越近,已经可以看清鲜亮的嫩绿上面还夹杂着夺目的金黄斑纹。世界上竟然还有如此色彩艳丽,斑纹宛然的枯枝。枯枝枝头微晃,好似活的一般。再近些,“枯枝”分明有一条尾巴在水下有规律地摇摆,口中分叉的舌头闪烁不定,妈呀!一条菜花蛇!陆川素以胆大著称,外号就叫陆大胆,不管是虎豹豺狼,还是地痞流氓,都敢挺身而出和他们斗上一斗,还因为见义勇为得过单位的表彰。可就是有一宗:自小怕蛇。那种怕是怕到骨子里,甚至但凡是和毒蛇相似的细长溜滑的物件都忌惮三分。常听人说:但凡是毒虫,色彩越是艳丽毒性越大,而今菜花蛇摆出一幅和自己决斗的架势,心中焉能不慌?扔下干粮拿起鱼竿,朝着蛇一阵急舞,想要菜花蛇知难而退。谁想菜花蛇丝毫不惧,往前游动的速度似乎还更快了些。这一来陆川肝胆俱裂,返身往身后的堤坎上急爬。堤坎十分陡峭,下来的时候一步一步小心翼翼。上去的时候手足并用,急急如丧家之犬,忙忙似脱钩之鱼。脚下一滑,额头在土坎上碰得生疼也顾不得理会。慌脚忙手地爬上堤坎,纵步如飞往朱师傅处急奔。虽然是临阵脱逃,还没有抛下武器,手中的鱼竿击打的桃叶乱飞,水蜜桃滚了一地。竿梢
折断,挂在树梢来回摇晃。
朱师傅看他气喘吁吁,脸青面黑,不知道遇上了什么事。细问之下不由哑然失笑:“您不是号称陆大胆吗,它又没毒,为何害怕?菜花蛇炖出汤来滋味鲜美,是一道难得的美味,我去捉来下酒。”去堤坎上寻了半天,在荒草丛中找到一个蛇洞。想来这菜花蛇并不是专门和陆川作对,这是它的家,只不过想要回家而已。朱师傅道:“您的位置肯定还会有大鱼,还回来钓吧,这条蛇白天不会再出来啦。”陆川认定了色彩如此艳丽的菜花蛇一定剧毒无比,一想到背后的草丛中藏着一条毒蛇,随时都可能从背后偷袭一口,身上的鸡皮疙瘩爆出一大片,死活也不肯回到原位。朱师傅还想抓蛇,和他交换了位置。
桃园的主人听得声音有异,赶过来察看。陆川看到几个半生不熟的桃子滚落在地,心中过意不去,一边道歉一边掏钱,主动要求赔偿。那人慢腾腾地开口道:“四个桃子,长到成熟得有好几斤,您赔20元罢。”朱师傅看那人一身不合体的西装,长的精瘦,面目还算端正。唯有那个鼻梁弯曲如勾,俩眼珠子滴溜溜乱转,估计就不是善茬。一听到这话分明就是敲诈,不由火起:“这么小的桃子,市场上卖不到两元。又不是有意打下来的,给五元就不错了。”那人哪里肯依?还要理论。陆川连忙掏出20元钱递过去,那人才肯作罢。
陆川刚刚归置好东西,换上一支鱼竿,朱师傅就不声不响地钓上一条大鱼。他的抄网还在原地,连叫陆川送过去。陆川送过抄网,一条五、六斤的大鲤鱼精疲力尽地躺在水面。朱师傅一边抄鱼一边道:“您的位置真不错,回来钓罢。”陆川一想到毒蛇就不由得一阵阵脊背发凉,一直站在堤坎上不敢下去,一听这话,把个头像拨浪鼓一般摇晃:“还是您钓罢,我宁可打‘光脚板儿’回家。”
朱师傅的窝子不知道使用的什么窝料,陆川一拽一条红尾鲹,钓得索然无味。补了许多自己的窝料,情况依然如故。一条红尾鲹居然有一斤多,凶猛的力道和鲤鱼一般无二。遛鱼的时候兴致勃勃,心想终于来了一条鲤鱼。等拽上水面一看还是红尾鲹,又泻了气。朱师傅一下午又连钓三条三斤左右的鲤鱼,禁不住连声夸奖陆川的位置选得好。越夸陆川心中越不是滋味。本来好好的,今天应该自己“发财”,偏偏菜花蛇来捣乱,让朱师傅捡了个现成。呸,晦气到家啦!
朱师傅在陆川的位置钓了四条鲤鱼,心情格外地好,早早收拾好钓具,给陆川送过来两条。陆川的失意写满脸上,缓缓地摇头拒绝。就在这一刻,朱师傅分明看见陆川的浮标攸然入水,口中急呼:“快拉!”陆川的鱼竿应声而起,鱼轮放线的声音响成了一片,一条久违的大鱼!鱼在水下亡命地奔逃,拼死冲突的力道一次又一次地震动着心灵。陆川得心应手地施展着遛鱼的种种技巧,适时地操控着鱼在水下逃窜的方向。鱼线呜呜发响,那种感觉既紧张又惬意,短短的几分钟,一条并不算太大的鲤鱼却让陆川从地狱到天堂经历了几个来回。一条红尾巴在水面一闪,朱师傅高兴地惊叹:“看样子比我最大的一条还要稍微大些!”大鲤鱼最后的一下挣扎搅起一片涟漪,斜阳下的湖水泛起一大片金色的光斑。小山岗上百鸟争鸣,百灵悠扬,画眉婉转,和山雀清脆的啼鸣交织在一起,那情景就像是进入了一个美丽的童话世界。陆川心中郁积已久的种种不快都一扫而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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