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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的
法好,他打
的时候准星基本没用,为了出
时不碍事,爷爷和二爷
上的准星都被卸掉了。说时迟那是快,就在那群喜鹊飞临头顶的时候,爷爷一仰头举
就打“当当当”三声
响三只喜鹊扑簌簌的掉了下来,突如其来的
声吓得掌包的一激灵几乎跌倒在地。上阵亲兄弟打仗父子兵,掌包的还在发愣的时候,“当”又是一声
响,心领神会的二爷也开
了,又是一只喜鹊翻着跟头从空中跌落下来。其余的喜鹊喳喳的惊叫着四散逃开了,身后只留下了同伴的雪片一样的羽毛随风飘落。
这就是爷爷的聪明,他是在示威也是在警告,如果真的交起火来,胡子们是要付出代价的!同时也表达了一定要过去的决心。
他还聪明的从喜鹊再次下落的位置大致判断出了,胡子就在老红林子的边缘。
进了树林子了。爷爷重新把
里压满了子弹。卷起了狗皮帽子。摘掉了包在脸上的毛巾缠在握
的手上,大踏步的走在了车队的最前头。不时的警惕的环顾着四周。二爷敞开了羊皮袄也是一副随时准备厮杀的架势,他负责断后。
寂静的林中完全被一种恐怖气氛笼罩着。只能听见车轮压在积雪上发出的“嘎吱、嘎吱”的声音和马匹沉重的呼吸声。所有人都紧张到了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谁也不敢保证哪棵大树的后面不会藏着一双窥伺的眼睛或者悄悄的伸出一只黑洞洞的
口。
在一处路边的积雪上爷爷终于看到了新踩的马蹄印,纷乱的向树林深处延伸进去。
爷爷杀鸡儆猴的招数果然奏效,胡子知难而退了。胡子们抢劫是为了过花天酒地的生活,他们虽然是一帮亡命之徒可也知道生命只属于每人一次。除非万不得已他们绝不会轻易的和人拼命的。爷爷他们只看了十几个骑着马的背影。
胡子退了,可是老红林子里的路还很长。谁也不敢有丝毫的麻痹。
大车继续前行,偶尔有风从林子上方刮过,发出“呜呜”的呼啸声。爷爷不停的观察,首先看林中的雪地,有新鲜的人的脚印就要小心了,尤其是大片的;还有就是天空是否有大群的飞鸟。谁也没法预料迈出的下一步会出现什么情况。掌包的努力的缩着脖子,把自己藏在大车的后面,踉踉跄跄的一路小跑。另一个叫颜富的车老板控制着三挂大车的速度。每个人都不说话,每个人都高度紧张。这个时候靠的就是默契。
一个小时后,爷爷的三挂大车终于驶出了树林,所有的牲口都跑得通身是汗。可是爷爷仍然在看到老红林子被远远的甩在了身后才停下自己的大车。牲口们需要缓一缓脚力了。掌包的仍然心有余悸的四下张望。爷爷首先把马槽子里加满了草料。让牲口恢复体力是当务之急。随后在路边上捧了一捧雪,就着从怀里掏出的苞米面大饼子,左一口又一口的狼吞虎咽起来。
掌包的这时才好像缓过点精神,抄着袖凑了过来:老姜啊,刚才可悬透了。
爷爷嘴里塞满了玉米饼子,没有搭茬。其实他想起了掌包的在林子里的几近崩溃的狼狈样,一直抄着袖弓着腰把自己隐藏在大车的后面,左一个趔趄右一个趔趄的。爷爷忍了忍,没笑出来。
掌包的看了看爷爷手里的苞米饼子又说:老姜啊,等到了站上(五站,也就是四平)我请你去义和兴吃饺子。今天可真多亏你了,那几
打得……说着高高的伸出大拇指:真是这个!,凭你们哥俩这个手艺,把胡子都给震呼住了!
爷爷使劲的把嘴里的东西咽下拍了拍掌包的肩膀:到了站上俺就快到家喽,你请我吃元宝俺也不去喽。爷爷好像想起了什么,一把抓住掌包的肩膀子向着路边拽去:走走走,我先请你撒泼尿去。
掌包的使劲挣扎着:去去去,净扯淡,这玩意哪有请的。
抽着旱烟一直不做声的二爷,也比划着烟袋:大哥你就别撕吧了,掌包的在路上都尿过了,不信你看他裤裆,哈哈哈。
紧张的气氛被打破了,都放松下来了。离目的地近了,爷爷他们离家也近了。
离四平越来越近了,庄户屯落和路上的行人也越来越多了。所以剩下的路也就太平多了。但是绝不可以掉以轻心。从孤家子下来,是桑树台,桑树台一直到郑家屯,都是胡子猖狂活动的地带,当年张作霖都被郑家屯的胡子追杀过,几乎丧命。后来郑家屯一个姓于的老商户给他解了围,于是张学良娶了那家小姐,于凤至。这条路上自古就是雁过拔毛的地儿 。
大概是临近年关了,剩下的路还算平安。
大姑说过,每年爷爷一进家门,风尘仆仆的他总是来不及摘下帽子就迫不及待的把大姑和老爹同时抱起来,一手一个使劲的亲,还带着冰茬的胡子扎得大姑和老爹咯咯的疯笑和尖叫,爷爷也跟着疯笑,奶奶说爷爷:对孩子猴儿稀罕猴儿稀罕的。大姑比老爹大几岁,大姑还知道爷爷棉袄的里怀贴着胸口的地方一定会有一小袋新鲜的桔子。爷爷也是故意挺着胸脯逗弄大姑伸着小手去解衣服的扣子,这时候的爷爷总是鼓励着孩子:看看,往里面看看,有啥好东西?当大姑最后掏出来的时候,爷爷都会笑的眼睛只剩了一条缝。
爷爷回来了,过年的气氛就浓了,爷爷的大车上肯定还会有一大袋子冻楸梨和冻柿子,还有粉条、大胖头鱼、花生、还有奶奶大姑老爹做新衣服的小花布。那时的老爹虽然还小可是对鱼却充满了浓厚的兴趣。爷爷总是乐呵呵的把买来的大鱼立到老爹跟前:比比看,你们俩谁高?爷爷是图的吉利,年年有“鱼”嘛,不但要有“鱼”还要有“大鱼”,其实这就是他的一个愿望。和大鱼比完个子,爷爷会把老爹领到门框那,用小刀在门框上划出老爹的高度,一年划一次。每年从门框上见证老爹的成长,都会让爷爷感到欣慰。爷爷棉袄里的的桔子是不能随便吃的,要等到三十晚上放爆竹接财喜神的时候,每年的那一天,熟睡的大姑和老爹被从睡梦里叫醒时都会发现,自己的枕边有一个被炕头捂热了的鲜亮亮的桔子。有了桔子的诱惑,老爹也就不再哭闹。那个时候老爹还不记事呢。我和我闺女的小时候也都是这样,尽管我有孩子的时候桔子已经不再是金贵的东西。
那年掌包的还特意给了爷爷一袋白面----冰船牌的。这袋白面无疑又给家里增加了不少的喜气。
在我记忆里,爷爷特别喜欢过年,一直在我三十九岁之前,我的爆竹都是爷爷买的。家里的年货也都是爷爷张罗,这个该买了,那个买少了,冻楸梨和冻柿子是必不可少的。于是我和媳妇就像忙碌的老鼠一样,把市场的东西大包小包的搬回家里储藏起来。爷爷认真的逐个的清点,仔细的品评,生怕我们遗漏了什么,“过年嘛,就要十全十美的”爷爷这么说。后来爷爷和我住进了暖气房,家里很暖和,下楼就是市场,我买的就不多,爷爷就会表现出很失望。可能是少了那种张张罗罗的气氛吧。
爷爷回来了,家里也就忙上了,杀年猪、立灯笼杆都是爷爷的事,在爷爷身后总有几个调皮捣蛋的孩子欢天喜地的给爷爷帮倒忙,爷爷从来不烦,还时不时的回过头来逗上几句。爷爷忙完了自己的活计,就会盘着腿坐在炕头上,一手抱了老爹一手抱了大姑,给他们讲:咱们老祖宗啊叫姜子牙,天上的神仙都是他封的,可是他忘了给自己留个位置了,到了年三十各路神仙都各司其职了,只有他没了地方,就在灯笼杆底下呆了一宿。
“那初一呢?初一他去哪啊?”
“太公在此,诸神退位呗”
这个传说讲了一代又一代,那个问题也问了一代又一代。我记得我闺女也是在他太爷的怀里这么问的。
奶奶忙的就是做豆腐、蒸豆包、蒸馒头,做好了就放在外面冻上,然后装得满满的一大缸。然后就炒瓜子、炒花生。那段日子家里面总是热气腾腾、喜气洋洋的。随着小火炕温度的不断升高,年的气氛也越来越热烈了。在那个年月里,能过个消停年确实来之不易。这就是爷爷短暂的幸福。
可是刚过了十五,又有内蒙古的胡子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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