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章所属钓区:辽宁(2387)
我跳进船,划到对岸。
原来,在绳子的另一端,拴着两条四五斤重的花鲢子,正在水中不停的扭动。
估计是那两位老者走时匆忙,忘记带走了。
哈哈!说曹操曹操到,正愁晚上没大鱼炖呢,上天居然送给我们两条。
我把船划回大本营,老周怕鱼死,就在水中牵着,宛如遛狗,一路牵了回来。
下午五时左右,我的手竿窝点开始发窝,鲫鱼开始咬钩。
巴掌大的鲫鱼一条接一条被我拎上来,黄澄澄的,在太阳的余晖中闪着金光。
鱼饵被我搓成蚕豆大小,达摩漂立起来就是有力的顿口,几乎没有停顿,那速度绝不次于在鱼塘里掐鲫鱼。
这种情形持续了半个多小时,随后窝内渐渐地平静了下来。
老周已开始做饭,我也补了些窝子,恋恋不舍的离开钓位,为了填饱咕咕叫的肚子,我们开始收拾鱼。
好肥好大的鳙鱼啊,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天却渐渐的暗了下来,也凉爽了许多。
没有了白昼游艇的轰鸣和喧嚣,整个湾子都静悄悄的。
寂静的山林中偶尔传来几声野鸡和不知名的鸟叫,水面不时发出鱼跃起的击水声。
没有风,月亮从云层中露出了笑脸,在水面撒上了一层碎银。而天上的星星好象就在眼前眨眼。
汤河的夜晚,一切都是如此的静谧。
只有炖鱼的锅里响着“突突”的声音,鱼香溢满了河岸。
老周已把所有的海竿都换上了泥鳅,等着大鲶鱼咬钩。
我拧亮头灯,摆好碗筷,用矿泉水的箱子当桌子,倒满了两杯白酒。
自家淹的咸菜,炒熟的花生米,热气腾腾的河水炖鱼。
在如此月朗星稀的夜晚,粗劣的散白酒喝在嘴里,仿佛琼浆玉液一般。
我们喝着,谈着,笑着,回忆着一起钓鱼的往事,吹嘘着各自钓史的辉煌,友情便随着白酒流淌在胸中,又伴着呼吸弥散在夜空。
倒在帐篷里,满耳都是鸣虫的奏乐,伴着河水有节律的哗哗声,我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其实出来钓鱼有两件事最令我神往:一个是鲜美的河水炖鱼,一个是全身心放松的沉睡。
说来也怪,新钓上来的鱼,宰杀干净,也不放什么调料,就放些河水炖,却别有一股鲜味。
夹一块放在嘴里,滑嫩鲜香,让人恨不得把舌头都咽下去。可同样的鱼带回家中,却再也做不出同样的味道来。
钓友们也问过我同样的问题,我的理解是:首先是在野外人的心情好,一望无际的水库,绿意葱葱的青山,蓝天白云,群鸟争鸣,怎不会令人心旷神怡?
人的心情好了,东西在嘴里的味道也就变了。
再有就是在野外炖鱼,把大自然的精华和灵气也一同炖在了鱼里,鱼的味道怎会不鲜?
所以只要在水库边炖过鱼,吃过鱼的人,回来之后没有不留恋的。
要说在水库边睡的香,睡的沉,那真是让人搬走了都不知道。
远离了工作,远离了都市,关掉手机,没有了人类文明的嘈杂,你想一想,那是一种怎样的放松啊!
就这样睡在大自然的怀抱里,人与自然仿佛也溶为了一体。
这样心无杂念的酣睡,在城里的家中是永远也感觉不到的。
每次出来在库边沉睡几宿,回去后整个身心都会飘起来,人便若脱胎换骨一般。
这也可能是钓鱼最令我着迷的地方。
老周的喊声把我从睡梦中惊醒。
我急忙从帐篷里爬出去。
天已微亮。
到处都是浓雾,白茫茫的一片。
只见老周双手举着海竿,竿梢大弯,钩上有条蛇一样的东西在不停地扭动。
“赶紧过来,怎么办?钓到一条蛇!”
我跑过去,哈哈,这哪里是蛇,居然是条白鳝。
灰青色的身体,布满黏液,瞪着一双愤怒的圆眼睛,狰狞地张着嘴。
伊势尼十号钩穿透了它的上颚,扭转的身体足有一米长。
这可是个稀罕物,我钓了这么多年鱼,还头一次钓到白鳝,而且是在水库这种自然水域。
我们又把其它七把海竿摇上来,又钓上三条二斤左右的鲶鱼。
经过一夜的
折腾,一条已僵硬,另两条虽还活着,却也在苟延残喘。
如果我们没有喝多,睡的如此沉,收获可能会更大些。
老周在换海竿饵,布窝,我便来到手竿钓位。
太阳已经升起,水面上的薄雾便若轻烟,袅袅的在空中浮动,把蓝天和碧水连接在一起,远处的青山若隐若现,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
温柔的阳光拨开薄雾,将一束束金黄印在水面。
到处是晨起的鸟儿欢快的问候声。
太阳越升越高,水面上的薄雾渐渐散去。
空气好象被水洗过一般,清新的没有一丝杂质。
岸边的青草挂满了露珠,在初升阳光的照耀下,
折射着金光,好象挂满了珍珠。
周围的青山却更加青翠,便如一块块翡翠散落在水库的四周,鹭鸟就在山与山之间悠闲地飞来飞去。
我呆呆地站在河边,忘记了钓鱼,忘记了思考。
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居然呈现给人类如此美丽的画卷。
点燃一支烟,我开始专注钓鱼。
情况依然没有变化,所有的招数使尽,仍旧是青鳞子闹钩。
海竿也象焊在了岸边,竿梢都成了蜻蜓休息的场所。
临近中午,风却渐渐地刮起来。
天空也布满了乌云,雨开始淅淅沥沥地下。
我们躲在饭蓬里,鱼是没法钓了,饥饿感却悄悄地袭上心头。
雨越下越大,已分不出哪里是天,哪里是水。
整个世界好象只剩下了我们两个人。
一个下午我们都在喝酒,大雨也一直在陪伴我们。
天黑的时候,饭蓬里只剩下了鲶鱼的骨头和一地的啤酒瓶。
帐篷里却很干燥。
气垫子和睡袋都很柔软。
雨敲在帐篷顶上,宛如美妙的钢琴曲。
在汤河的第二个夜晚,我们聆听了一夜大自然美丽的颂歌。
清晨。
雨后的清晨。
我和老周钻出帐篷,相视而笑。
太阳却已爬到半空。
这次出钓结束了。
单就钓鱼而言,这次出钓无疑是失败的:非常可怜的鱼获。
但我们得到的呢?
“回去后,他们不知会怎样嘲笑我俩呢。”
老周边收拾东西边自言自语。
我抬起头,太阳红彤彤地挂在天空。
经过了一夜大雨的洗礼,眼前的山山水水又凭添了几许妩媚。
忽然想起一句话:曲高和寡,弦断谁听?
是啊,即使是钓鱼的人,又有谁能领悟钓鱼的真正的乐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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