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 钓友 访问老网家园!
老网商城装修升级中,临时可以从老网淘宝旗舰店购买钓具
全部文章 → 渔人情感 → 钓鱼疯子的巴西朝圣(疯钓亚马逊续篇)2
钓鱼疯子的巴西朝圣(疯钓亚马逊续篇)2

  巴西钓鱼人杂志里的巴古斯,好像还没有我钓到的大嘛

  (7) 九月23日 牛人阿尔西迪斯—3

  回到旅馆,哈伊梅先生迎上来问,有钓到什么没有?打开相机,给他看巴古斯的照片,他说:"哦,还不错,就是尺寸小了一点。今天下午我让阿尔西迪斯带你去钓大鱼,有消息说,今天上午夏乌和宾达多有咬口了,这两种鱼都在下午三点到太阳落山这一时段有大咬口 ."

  吃完午餐,抓紧时间小寐半小时,火急火燎地催着阿尔西迪斯又出发了。临行前我在吧台上拿了两罐啤酒,四罐饮料,放一个加了冰块的手提保暖箱里让阿尔西迪斯带上,上午没带喝的,渴得难受。

  因为要钓大鱼,带了两根重磅船钓杆,两只daiwa的大型卷线器,阿尔西迪斯查看了我所有的鱼钩,挑出一包大型的鳕鱼钩,说这个可以,又带上一包60磅的防咬线,好多年没有用过这么强悍的钓组,想想就令人激动。

  这次我们走的是反方向,顺流而下往下游走,穿过巴拉圭河大桥,一口气开了半个多小时。在中途一个卖活饵的地方买了一打图维拉,一打嘎斯库达,两打大蚯蚓,阿尔西迪斯说这些都是钓大鱼的饵,我们轮换着用,哪一种咬得好我们就用哪一种。

  阿尔西迪斯把小艇开到河中间,关了引擎,说我们就从这里开始吧。

  这是一种我从未用过的新奇钓法,也算是拖钓,但不是在水面拖,而是在河底拖。具体的做法是将钓组朝上游抛出后,收紧钓线,而小船被水流带着慢慢往下游走,钓组就跟着小船在河底慢慢地前行,导游要做的是只需拿桨在手,时不时地将船身调整到与河流垂直,我要做的就是始终保持面对上游,神经兮兮的随时准备起杆。

  按照导游的吩咐,在钩上装了一条图维拉,钩子从嘴巴里穿进去,从下颔里穿出来。一个盎司的铅垂带着钓组不断地朝河底坠下去,好深的氺,都有25到30米深,在暗无天日泥泞的河床上,我朝思暮想的大鱼就在那里!阿尔西迪斯说你小心钓竿,这里的大鱼拉力是非常惊人的,每年都有不少马大哈的钓竿被鱼拖到河里去。所以刚开始一个小时我都抓紧了钓竿不敢松手,到后来不耐烦了,拿了根绳子一头绑住杆把,一头系在船上,当失手绳用,看得阿尔西迪斯直发笑。

  一直没有幻想中的凶猛咬口,每过十几二十分钟,我就收起钓组查看,这种图维拉的生命力真是旺盛,受了那么大的创伤,竟然还活着。我们不断地换用三种钓饵,两个多小时过去了,竟然音讯全无,只有一次收回钓组,愕然发现整条的蚯蚓都被咬光,防咬线也被咬得七弯八扭,而钓竿上居然什么反应都没有。我说是不是比拉尼亚?阿尔西迪斯一口咬定说绝对不是,这么深的水里是没有比拉尼亚的,应当是夏乌!能把这么粗的防咬线咬得像麻花一样,这厮的咬合力实在是太惊人了。

  没鱼咬钩百无聊赖,脑子里正在胡思乱想,猛然间毫无预兆,杆梢一下子就栽了下去,这么粗的杆梢竟然弯成这个样子,哈哈我发财了!抢上一步抄起钓竿,猛然发力,就觉得不对劲,拉力确实惊人,但没有一点震动感,只是一个劲没头没脑地出线。阿尔西迪斯接过鱼竿一掂量,说不是鱼,挂底啦!立刻回身发动引擎,掉过头来直往上游开,我跟着船速不断快速收线,收着收着,突然手头一轻,钩退出来了。阿尔西迪斯说在河里拖钓,挂住河底是常有的事,没什么大不了,只不过会叫人白开心一场而已。

  这种玩笑在下午五点左右又来了一次,这次倒有点收获,竟从河底挂上来一段满是泥泞的树杆,恨恨地解下来丢回河里。眼看着夕阳渐渐往西落下,钓鱼的时间过得真快,一个下午就这么过去了,是到了返航的时候了。阿尔西迪斯安慰我说这种钓况很正常,不要失望,我保证你会钓到大鱼的。

  晚上和哈伊梅先生以及新来的三位巴西钓客聊天,一高兴,喝了两罐啤酒,这下喝高了,晕晕乎乎地到我的房间去,一倒下去就酣然入梦,这是我来到巴拉圭河以后睡得最熟的一天。

  在河底拖钓,一辈子还是第一次

  图维拉竟然还活着,真是生命力惊人

  茫茫大河,我的鱼啊,你在哪里

  (8)九月24日 苏鲁宾! 苏鲁宾!!—1

  昨天总算钓到鱼了,按我们的说法,开张了。更重要的是,阿尔西迪斯一出手,就向我展示了他那指哪打哪的神功,更使我觉得信心满满。

  吃早餐时我问哈伊梅先生,我说您的旅馆有没有用记帐单的,我们是不是把昨天的用帐给登记一下?哈伊梅先生说不必了,我昨天已经关照过阿尔西迪斯,特意为你开一桶原装的柴油,等你走的时候我们测一下余油,就可以给你算得比较精确。活饵在旅馆里卖得比较贵,我叫阿尔西迪斯带你上外面去买,你只要在餐厅里登记一下你喝的饮料就行了。这个哈伊梅先生,真叫我感激不尽啊!

  正吃着早餐,阿尔西迪斯就来了,他问我今天准备钓什么鱼,还是钓巴古斯吗?我想我在巴拉圭河的时间有限,要争取多钓一些鱼种,不必总在一种鱼上耗着,念头一转,说我们今天换个花样玩玩,去钓比阿乌苏怎么样?阿尔西迪斯说钓比阿乌苏虽然季节已经过了,但现在还可以钓到几条,不过你不要寄希望过高。我说要求不高,哪怕钓到一条也行啊!

  巴西钓鱼人杂志里的巴西钓友和比阿乌苏

  我们沿着昨天那条水路一直前行,在 "平托五兄弟巴西活饵贸易总公司 "买了三打小螃蟹。阿尔西迪斯说比阿乌苏这种鱼只吃螃蟹和水蜗牛,用其他的饵没用。我想起前天早上登船出发的时候,看见两个巴西钓友费劲地抬着一个塑料大桶上船,引起了我的好奇心,过去一看,是一桶用水泡胖的玉米粒,足有一二百斤。我问他们这用来钓什么鱼?他们说是钓比阿乌苏。我就把这事儿用来问阿尔西迪斯,他说哦,比阿乌苏小的时候,什么都吃,长大了就只吃螃蟹。这两个人的钓法是,在水流湍急的地方,持续不断地撒下玉米粒,下游的比阿乌苏就会慢慢地被吸引过来,用二米多长的竹竿,二米多长的钓线,小钩掛玉米粒,看竿梢一抖就起杆,这样的钓法,一天钓个三五十公斤不是问题,但钓上来的比阿乌苏都很小,不会超过400克。不过你要知道,这么做是违法的,比阿乌苏的法定下限是28公分。我说那么怎么就没有人管这种事情?阿尔西迪斯痛苦地摇摇头说,旅馆老板只要赚钱,才不来管这种闲事,渔政警察一两个月才来抽查一次,为了这事情,哈伊梅先生跟渔政部吵了好几回。我告诉你,巴拉圭河上钓鱼犯法的事情多去了,谁管得过来?时间长了你就知道了。

  从"贸易总公司"再往前开五分钟,一个右转进入了另一条河道,离开大河越远,这才算是真正进入大沼泽了。这里地势平坦,可以极目望到很远的地方,天地突然间变得无比辽阔,当我凝视着水气蒸腾的地平线,不由得产生了一种"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的空虚感,在大自然的威严下,人实在是太渺小了。

  阿尔西迪斯不动声色,稳稳地掌着舵,只是一个劲地跟着河道七弯八转,河道弯曲诡异,随处可见港汊支流,我想如果从天上往下看,下面一定是个水道密如蛛网的水乡泽国。我发现这里的河水明显地要比巴拉圭河的水清澈,船从河面上驶过,两岸成片的水浮莲跟着水波起伏,游目四顾,好像每一个地方都是下钩钓鱼的好位置,只是不知道阿尔西迪斯要把我带到什么地方去。

  正在目瞪口呆地看着河上美景,阿尔西迪斯突然一个回转,小艇加速向一片水浮莲急冲过去,船头猛地向上升起,整条小艇差不多就搁在水浮莲上。阿尔西迪斯关了引擎,说就是这里了,先试试看,不好我们再换地方。

  钓组我事先已经在旅馆里装妥了,只不过做了一些小改动,因为知道今天使用螃蟹做饵,那就不会有比拉尼亚来搅局,因此我舍弃了防咬线,改用一种我从墨西哥带来的不知名的黑色化纤线,那是墨西哥渔民用来绑渔钩钓rubia的。我觉得这种线非常坚韧,经得起鱼咬,防咬线是金属做的,就算做得再软,鱼咬在嘴里必定会有异物感,一警觉就弃口而去,所以能不用则尽量不用。阿尔西迪斯看了看那线,神色里有点狐疑。

  他对我作现场指导,说钓这个比阿乌苏,和钓其他的鱼有些不一样,当鱼第一次将杆梢拉弯的时候,不能起杆,必须等到第二次咬钩,把杆梢深深地再度拉弯下去,才是作合的最佳时机。他说比阿乌苏在巴拉圭河里只能算是中小型鱼类,很少有长到五公斤以上的,常见的体型在一到三公斤之间,他警告我说你不要小看了这种鱼,它的拉力按照身体的比例在巴拉圭河里却是数一数二的,攥紧你的鱼竿,小心不要让它们拖到河底去了。

  他拿起一只螃蟹剪去腿和螯,仍然按照他的穿钩法穿上去,轻轻地一甩手,钓组沿着水浮莲边上快速下沉,水深估计在五米左右。阿尔西迪斯将鱼竿递到我手里,说钓吧。

  河水干净得令人惊讶,清澈得几乎是黑色的,有一群小鱼在水底下嬉戏追逐,翻动的身体,在阳光照射下一闪一亮,令人看得出神。

  第一口鱼讯来了!轻轻的,杆梢抖了几下,慢慢地很斯文地拉了下去。阿尔西迪斯说注意了,是比阿乌苏!按照他的吩咐,努力克制着抖腕起杆的冲动。杆梢又弹回来了,继续抖动,突然没了动静,跑了?正疑惑间,杆梢呼地以一个有力而均匀的速度一下子栽到水里。刚才我看到阿尔西迪斯装饵的时候,钩尖是埋在螃蟹身体里的,这么厚硬的蟹壳,大概不用点劲钩尖根本就穿不出来。我像菜鸟那样猛力起杆,水底下立刻爆发出凶猛的拉拽,一股无法控制的大力把鱼竿直向河底拖去,泄力顿时就吱哗大叫起来,这声音听在耳朵里,简直就是天籁之声哦!

  第一个冲击过去了,刚收了几圈线,第二次冲击紧跟而来,紧接着第三次第四次,一次次的冲击没完没了,我对这种鱼的估计不足,泄力似乎调得太松,就这么一条鱼,七上八下在水里促销第4季8月8日启动,您准备好了吗腾了十几分钟,好不容易收到了中水,它却一个转身穿过船底,向水浮莲堆里猛扎进去。没料到它会有这么一招,如果让它继续泄力,很可能就此钻进草堆里断线了,急中生智,左手捏住钓线,强力停止出线,就这么半秒钟,半根鱼竿就被拉到水里去了。

  弓着腰,右手持杆小心翼翼地将鱼从船底引了出来,左手飞快地关了泄力,清澈的水下,只看见一条鱼侧着身体,还在亡命地东奔西撞,趁着它喘息之间,飞快地收出水面,阿尔西迪斯早已将抄网沉在水里,一等我将鱼头领进抄网,轻轻往上一提,漂亮!手到擒来。

  第一条比阿乌苏

  第二条比阿乌苏

  看着那条在船底上跳跃翻滚的鱼,实在有点惊讶,就这么估计一公斤半多点的鱼,怎么会有如此疯狂和持久的拉力?用退钩钳取钩的时候,看到了鱼嘴前面上下两排像兔儿爷一样的门牙,顺着口腔看进去,发现这家伙在喉咙口还有上下两块坚硬的牙板,突然明白了,为什么阿尔西迪斯要我在第二次拖竿时起杆。估计应当是这样的,比阿乌苏用门牙咬住螃蟹,在自然的情况下,是将螃蟹从水草里拉出来,这是第一个鱼讯,然后,用一个猛吞的动作将螃蟹送进口腔深处,上下板牙一合,啪地一声将螃蟹压碎,然后扭头便走,这就是第二个鱼讯。螃蟹被咬碎后,钩尖就很容易在起杆时突出来钩住鱼嘴,于是就完成了一次完美的作合。

  一阵忙乱,给鱼拍照啊,摆pose和鱼合影啊,这是我平生第一条比阿乌苏,每当我钓到前所未有的鱼种时,总是臭美得有点喘不过气来。拍完照片,刚想双手捧起鱼来往河里送,阿尔西迪斯说先生,这条鱼可不可以送给我?我太太非常喜欢吃这种鱼。当然可以,你尽管拿。我说阿尔西迪斯啊,你叫我李就行了,不要叫先生,我听得有点不舒服。阿尔西迪斯说是,先生!说完愣了一下,自己也笑了起来。

  臭美

  再臭美

  (8)九月24日 苏鲁宾! 苏鲁宾!!—2

  我想了一下,阿尔西迪斯教我的办法固然不错,但有点多此一举,为什么一定要等到鱼将鱼饵吞到喉咙口再起杆呢?如果在咬第一口往下拉杆时,顺着拉势将杆梢跟下去,减少钓线和鱼的对抗,让它放心大胆地将螃蟹往口腔深处吞,抓住这个时机起杆,岂不是成功率更高?但有个前提,鱼竿必须钩住螃蟹的眼窝,这样轻轻一拉,钩尖就可以轻易突出,不说十拿九稳,成功率也应当是八九不离十吧。钓鱼这个东西,有时候也要动动脑筋,别人的模式尽管正确,但也得试试自己的构思,也许自己的构思倒是条捷径,如果成功那又是一种乐趣。

  第二条比阿乌苏,就是这么着钓上来的。

  今天最大的一条比阿乌苏

  我叫阿尔西迪斯拿着鱼,让大家看看仔细

  真正是领教了比阿乌苏的狂暴拉力,整个上午钓到的比阿乌苏虽然没有超过二公斤的,但是每一次交手,几乎都感觉到是在和一条大鱼拼搏,真是过足了手瘾。到11点左右,三打螃蟹饵都用完了,阿尔西迪斯看我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就撸起袖子,伸长了手到水浮莲的根里面去摸索,说看看能不能找到几个水蜗牛,但摸了半天,一无所获。他就把刚才剪下来的蟹螯捡起来,四只一起挂到钩上,说用这个也能钓的,将信将疑地投出去,果然又拔上来一条,还蛮大的。

  该收工了。前后上了十几条比阿乌苏,再加两条1.5公斤的巴古斯。我们留下了六条比较大点的比阿乌苏,其余的统统放生,我自己留下一条,准备交给厨房里,叫他们晚餐时做出来给我,阿尔西迪斯说比阿乌苏是巴拉圭河里最好吃的鱼,究竟怎么个好法,我得尝尝。

  我钓了那么多年的鱼,还从来没有服过谁,连我的师傅苏厚民,我也敢和他抬一杠,但是我真的服了这个阿尔西迪斯,指哪打哪,说钓什么鱼就钓什么鱼,这种本事谁有?谁有您吱个声,以后我叫你师傅,跟你钓鱼去。

  第n条比阿乌苏

  最后一条,是用蟹螯钓上来的

  (8)九月24日 苏鲁宾! 苏鲁宾!!—3

  午餐过后,没好意思再去催阿尔西迪斯,就在房间里等他。上午在钓比阿乌苏的时候,阿尔西迪斯就给我建议,说来巴拉圭河钓鱼的人,总是一心想要钓条庞然大物,这样吧,我们每天上午钓其他鱼,下午就一门心思玩拖钓,哈伊梅先生说了,一定要让你钓几条大家伙。现在我对这个阿尔西迪斯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他的建议我当然是言听计从。

  没事干,坐着抽烟,很好奇门背后贴的那张纸写的是什么,是不是住宿须知一类的玩艺?过去一看,却是一张给钓友的通告,连看带猜,大意如下:

  南马托格罗索州渔政部门敬告钓友,下列钓获鱼类作严厉规定如下:

  一 夏乌, 下限尺寸 85公分。

  二 宾达多, 下限尺寸 72公分。

  三 巴尔巴多 下限尺寸 75公分。

  四 比拉伊巴 下限尺寸 110公分。

  五 多拉多 下限尺寸 68公分。

  六 比阿乌苏 下限尺寸 28公分。

  七 。。。。。。。。。。。。。。

  请各位钓友严格遵守,好自为之,不谓言之不预。

  其他鱼类差不多都明白,但是这个巴尔巴多和比拉伊巴是什么东西?没听说过。正疑惑间,阿尔西迪斯来敲门了,我指给他看那两个鱼名,他说哦,这两种都是大型鲶鱼,形容了半天,也说不明白,他无奈地一挥手,说等你钓到就知道了。

  上午钓比阿乌苏时钓到的小巴古斯

  这个就是我的导游牛人阿尔西迪斯,大家都想见他,就让他出来和各位见面

  (8)九月24日 苏鲁宾! 苏鲁宾!!—4

  下午我们仍然回到昨天拖钓的那个地方,阿尔西迪斯好像有点不弄个明白不罢休的意思。昨天下午买的图维拉和嘎斯库达,剩了好多条,阿尔西迪斯替我好好的养着,仍然是活蹦活跳的。他说我们今天就专门用嘎斯库达,这一段的夏乌就是喜欢吃这个饵。我心想,那个嘎斯库达浑身硬鳞,还有两根险恶的胸刺,谁吞了它不是消化不良,就是肚子都要被它戳穿嘛?但是这个疑问我没敢说出来,巴拉圭河上的事情,我是不明白的,经验告诉我,凡是阿尔西迪斯说的,照做就没错。

  一个下午我们在这一段来回反复地拖了三次,天可怜见,又是一个咬口没有,挂底倒是又挂了好几次。阿尔西迪斯说了,你以为大鱼那么好钓啊?不要说一天钓几条,那种运气不是经常有的,就是几天钓一条,也都算是值回票价。其实呢,像鲶鱼这一类鱼,比较肯咬钩的都是在下午四点以后,当然夜间更好。哎,时间过了,时间过了,如果你是四月份来,我是敢打包票的,现在这个时段嘛,就得看你运气了。

  晚餐的时候,厨房里把我那条比阿乌苏批成鱼片,沾了鸡蛋和面包糠炸来给我吃。这鱼确实好吃,肌理细致,咬上去爽而有弹性,还没有什么刺,和我两年前在玛瑙斯吃的海象鱼倒很像,怪不得阿尔西迪斯要把它留下了带给他老婆,是个识货的人呐。

  面对美味,我却是如同嚼蜡,两个下午拖钓,一事无成,说运气不好我承认,但实在是不甘心啊。边吃边和哈伊梅先生聊天,正聊着,阿尔西迪斯来了。哈伊梅先生用葡萄牙语和他交谈着,听明白说的是我的事情,阿尔西迪斯说我已经尽力了,实在是运气太差啊......

  我猛地冒出一句话来,这句话在我心里是蓄谋已久,我说阿尔西迪斯啊,你不是说鲶鱼类晚上咬钩最好吗?那你为什么不带我晚上去钓一次?阿尔西迪斯连连摇手说不行不行,夜间的巴拉圭河上太危险,要是被驳船撞到,你和我都没命了。他说的那个驳船,这两天来我在河上看到好几次,嗬!一条驳船就有七八十米长,七八米宽,而且是三排一起走,左右两排是三条驳船串联起来,中间是两条串联,这两条驳船一前一后各有一条或两条大马力的拖轮一推一拉。你想想,八条巨型驳船连在一起,有多长?有多宽?前进速度虽然极慢,但是气势骇人,劈头盖脸而来,简直有种挡我者死的凶狠。船头船尾挂着巴西,玻利维亚,巴拉圭,甚至阿根廷的国旗,一个航程要跑几个月,这样一支驳船组,我看装货能力不亚于一条万吨巨轮。

  这个理由拒绝起来合情合理,我很想说出那句中国名言"生死由命"来抵抗,但人家是做导游的,不来跟你谈生论死,无奈之下,我就拿出我小时候做小无赖的死打烂缠的本事来,就是黏住他不放,逼得阿尔西迪斯只好转过脸去,求救似的去看哈伊梅先生。哈伊梅先生几乎要笑出来了,沉吟了一下,说好吧,不过只钓两个小时,多一分钟都不行。哈伊梅先生和阿尔西迪斯交谈了一会,转过来翻译给我听,他说离旅馆不远河边有座小山(这个我知道),山脚下的部份延伸到河里,那地方有个深潭,是钓夏乌和宾达多的好地方,一般人都不知道的。他叫阿尔西迪斯不要跑远了,就带我上那个地方去,两个小时,不管有鱼没鱼都得回来。阿尔西迪斯也笑了,说你快去准备,我就在河边的船上等你。

  我屁颠屁颠地跑回房间,从箱子里翻出头灯,背上背包,一把抄起下午拖钓的钓竿,慌里慌张的,一想电池还没有拿,又返回去开门。

  阿尔西迪斯已经在船上等我,他用一根木棍竖在船中间,上面还挂了一盏马灯,我知道这是为了安全,对面如果有船过来,看见灯光就会绕过去。

  慢慢将船开到那个山脚下,停了引擎,阿尔西迪斯拿出一条蚯蚓穿到钩上,一声令下,我就迫不及待地将钓组投进水里,小船就顺水飘动起来。夜里的巴拉圭河上,万籁俱寂,向四面望出去,到处是乌漆嘛黑,令人有说不出的恐惧,幸好我们是两个人,要是我一个人还真没有那个胆量。我们下钓的地方离岸并不远,依稀还可以看得见岸上的树冠,哈伊梅先生想得确实很周到。

  我们从深潭的上游下钩,小艇慢慢地顺流漂移,漂了一段时间,再发动引擎回到上游出发的地方去。我在头灯下看了看表,这么一个过程差不多20分钟,这样说来,我今晚有六次这样漂流的机会。

  两次漂移结束,一点动静也没有,我们又回到出发点,在灯光下检查,蚯蚓还好好的在钩子上。又把钓组抛回水里,我原来一直担心用蚯蚓做饵会引来比拉尼亚,现在看来比拉尼亚夜间的活动并不猖狂。一直把钓竿拿在手里,有点累,就把钓竿靠在船帮上,低了头在背包里翻找,我在休斯顿买了一些中国糖果,想拿几个给阿尔西迪斯分享。

  正在背包里掏摸,阿尔西迪斯突然一个大步跨上,抄起钓竿猛力一收,叫声有了,立马把钓竿递到我手上,我刚抓竿在手,还没来得及调整姿势,泄力已经开始吱吱出线,在万籁无声的夜间,这声音听起来真是惊心动魄。

  第一个冲刺持续了大约十秒钟,突然停了下来,弯下去的杆梢立刻回直了,我乘此机会赶紧收线,一连收了十几圈,竟然感觉不到鱼的拉力,再拼命猛摇十几圈,还是没有,我心头一冷,经验告诉我,鱼脱钩了。阿尔西迪斯叫声哎呀,两个人一起伸头去看收上来的钓组,惨淡的灯光下,鱼钩上空空的,只在防咬线上留了一小节蚯蚓。

  阿尔西迪斯一言不发,手脚麻利地又装上一条蚯蚓,就这么一口,像触电一样,两个人的神经立刻都兴奋起来。

  钓组又一个劲地往水下钻去,绕线器上的线唰唰地直往外出,感觉上应当已经到底了,可是线仍然出个不停,我觉得有点不对劲,难道刚才阿尔西迪斯没有把铅垂装上去?收上来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刚收了两把,只看见原来软趴趴的线一下子绷紧了,手里立刻感觉到了份量,坠手的力量在半秒钟之间立刻变成巨大的拉力,伴随着沉闷的抽动,钓竿几乎要脱手而去,是鱼!我立刻双手攥杆,杆把往腹部上一顶,人往后座,想把钓竿努力地竖起来,整条杆顷刻间变成一个骇人的弧度,就在同时,泄力器又一次吱吱地尖叫起来。

  视觉已经完全失去作用,只凭着手里的感觉在控制着局面,几个令人心都悬起来的冲刺,终于平安挨过,感觉上鱼已经离开河底,头开始往上了,谁知道它的后劲还在,一扭身又钻了下去。十几个来回后,泄力的间隙时间越来越大,鱼明显地疲劳了,挣扎的力气也一次比一次软弱,终于我可以小心翼翼地领着它朝水面上走了。

  头灯照着混黄的水面,猛然间冒出几个大水花,见面的时候到了。随着最后一次收线,一条大鱼到底浮出了水面。一看到那花花斑斑的熟悉身形,我毫无风度地狂叫起来:苏鲁宾!苏鲁宾!!阿尔西迪斯稳稳地伸出抄网,迎头一抄,我们赢了。

  两年前在亚马逊夜钓,几乎到手的苏鲁宾得而复失,令我郁闷了两年,想不到两年后的今天,在巴拉圭河上,我终于报了一箭之仇。阿尔西迪斯说苏鲁宾是亚马逊那边的叫法,在巴拉圭河,当地的名字叫做卡恰拉(cachara),和恶狗鱼卡秋拉cachorra,只不过一字之差。阿尔西迪斯解释说,在巴拉圭河上所称作宾达多的,其实包括了两种鱼,长相都差不多,但通体长着碎点花纹的,叫宾达多,长着虫形纹的就叫卡恰拉,但是宾达多体型更大一些,这两种鱼都是巴拉圭河里有名的经济鱼种。在葡萄牙语和西班牙语中,宾达多就是画上去的,花纹斑斓的意思。

  看来幸运只降临一次,两个小时飞快地过去,再也没有收获,于是我们返航了。

  苏鲁宾,我的天呐,你终于来了

  一辈子有这么一条,总算对自己交代得过去了

  兴冲冲拎着鱼来到厨房后面的走道里,把鱼丢在清洗台上,返身就回房间里去拿照相机,等我急吼吼地返回来,却看到厨房里的一个老女人低着头正在收拾我的鱼,鱼肚子已经切开,老女人正在往外掏鱼内脏,一急之下我大叫:"喂喂,你在干什么?给我住手!" 也许是我的口气太严厉,老女人吓得手足无措,脸胀得通红,跟我又讲不明白,连忙跑去酒吧把西尔维亚找来了。看我那紧张兮兮的样子,西尔维亚笑了起来,她说拾掇鱼是旅馆里的一个服务项目,钓客钓鱼回来,什么也别管,工作人员会将鱼除去内脏,擦干血污,挂上识别牌子送到冷库去保存起来。她指给我看清洗台上一块写着04号码的塑料牌子,04是我住的房间号码。

  误会了误会了,连忙向老女人说对不起!西尔维亚说没关系的,这个老女人叫米里雅玛,是我们这儿最老实最肯做的职工,你有什么脏衣服尽管拿来给她洗,给点小费就行了。

  我说西尔维亚,麻烦你给我和我的鱼拍几张照片。拍完五张后,西尔维亚回酒吧去了,我正在寻思着找个什么干净地方,给我的苏鲁宾好好拍几张标准像,眼前一黑,妈的又停电了。米里雅玛掌出蜡烛来,我叫她给我找个大塑料袋,把鱼包起来放冷藏箱里,明天早上再来拍照。

  心情极好,脚步轻盈一路吹着口哨回房间里去了。

  巴西钓鱼人杂志里的巴拉圭河苏鲁宾,这人是个高手,好几期杂志里都看到他

  另一张苏鲁宾的照片,这条比较小

  看看巴拉圭河的宾达多,要吓死人的。这条钓获于阿根廷境内的巴拉圭河

  ( 九 ) 九月25日 路亚狂欢节

  早上去餐厅,哈伊梅先生看到我就说:"啊哈,听说你昨天晚上钓到苏鲁宾了?"我说是啊,运气真好,托您的福。他说:"鱼呢?给我看看。"我们两个一起来到厨房,打开冷藏箱,咦,鱼呢?怎么没有?米里雅玛还没有上班,连个问的人都没有。哈伊梅先生一个个冰箱打开来看,找到了,这个米里亚玛真是笨,她把我的鱼给放进冷冻箱里去了,这一夜冻下来,鱼已经梆梆硬了,上面还盖了一层白霜,这还怎么拍照片?哈伊梅先生看了鱼说:"啊,还不错,不过尺寸还算不上大号的,中号而已。"我说那么就把鱼拿出来吧,中午把它做了给大家吃。哈伊梅先生很高兴,中午近20个客人吃这么一条鱼也够了。这鱼在市场上价格还挺贵的,可以替他省不少钱啦。

  当时我想,我反正还有几天时间,还有机会,在今后的几天里看看还有没有好运气,一个不小心钓它一条大号的,给这次的巴拉圭河之行留下一个永久闪亮的回忆。可惜事实却是,直到我离开,虽然钓到的鱼数量惊人,苏鲁宾却就这么一条,照片只留下来五张,而看得上眼的就这么两张,也算是个不大不小的遗憾吧。

  阿尔西迪斯陪着我吃早餐,他问我,今天有什么打算?我说还真没有,倒想听听你的建议。他问我说你在以前那家旅馆里住的时候,他们带你去钓过什么鱼了?我说说出来丢人,只钓到一条恶狗鱼。他问我说是在什么地方钓到的?我说不远,就在旅馆前面不远的河面上。他听了直摇头,又问我说你钓到的恶狗鱼有多大?我做了个手势比给他看,他说才这么大点鱼啊,哎,你想不想钓大的恶狗鱼?我忙问有多大?他说最大的可以有两米还多。我一听就激动起来,好哇,今天上午我们就去钓大恶狗鱼。

  我们今天走的是以前从未走过的一条水路,在小河道里走了20多分钟,突然拐进一条大河里去,阿尔西迪斯说这条大河是巴拉圭河的一条支流,叫米兰达河,四五月份的时候,是钓大鱼的极好钓场,原来这就是米兰达河,钓鱼人杂志里还曾经为它出过一个专辑。在河口上有一家卖活饵的人家,阿尔西迪斯说这家的老板娘是他的一个表妹或者堂妹,这两个称呼在西班牙语里是分不大清楚的。他问我有没有带拟饵,我说有带,好多个呢。阿尔西迪斯的表妹正在钓鱼,吩咐手下给我们拿了一打图维拉,阿尔西迪斯吩咐说要中等个头的,太大太小都不要。

  阿尔西迪斯的表妹在准备中午的菜

  活饵就是这样卖的

  在远离社会的地方生活,这样的孩子是幸福还是不幸

  沿着米兰达河一直前行,水面突然非常开阔,原来已经到了米兰达河与巴拉圭河的交汇处,阿尔西迪斯将船一直开到巴拉圭河的河中央,河的对面已经可以看见玻利维亚秀丽的群山。

  二米二的拟饵杆,20磅拉力的钓线,九号大钩,不装铅垂。我用了一个很特殊的西玛诺绕线器,这个绕线器有一个特别设计的 BAIT RUNNER 开关,把这个开关拨到 ON 档,活饵就可以毫不费力地将钓线从线轴里拖出来,一旦线的走速突然加快或者改变走向,那就是有鱼咬钩了,这时只要轻轻一转手柄,啪地一声 BAIT RUNNER 就自动关死,进入搏鱼状态,这是一种非常合适于使用活饵的手轮。今天是准备钓大物,所以我把泄力调得很紧,估计五公斤以下的鱼咬钩不会轻易出线。

  在鱼钩上穿了一条图维拉,轻轻地放入水中,水流的推力加上活饵本身的挣扎逃逸, BAIT RUNNER 出线非常轻松,一直到钓组被水流带出2,30米,如无咬口,收回来重抛,如此周而复始。

  第三杆就有鱼讯,钓线飞快地向左前方猛出,抬竿中鱼。把那条鱼从远处一直拉到船边,整个过程泄力都没有响过一次,,说明鱼不大,拉过来一看,1.5公斤的恶狗鱼,随手就放了。在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里,用活饵又上了三条恶狗鱼,都是差不多大小,从鱼上钩跃出水面,一直到用竿的弹力将鱼弹进船舱,要不了三四分钟时间,都不是我想要的尺寸。

  觉得用活饵也不见得怎么好,当机立断换上拟饵,装了一个中型的米诺,一甩手打出去,让它顺水走出好远,这才开始收线,让拟饵潜下水去。

  我的手已经晒得要脱皮了

  收着收着,时不时抖一下手腕,一直拉到面前,没戏。第二杆还是空杆,第三杆刚开始收线,突然间手就抬不起来了,整根线向右前方急冲过去,手疾眼快猛收一把,好重,钓大鱼的感觉来了!可是就这么沉闷地咚了一下,一下子就失去了重量,收回来一看,拟饵和整根防咬线都没了,断在钓线和八字环的连接上,断线处线口卷曲,判断是这个结没有打结实,太可惜了。换上一个新拟饵,仔细检查了一下,这才放心地再打出去,一直收到离船帮五六米的地方,猛地一下整根杆都拖下去了,力量比刚才那条更大,这时候杆的角度非常不利,一时发力不出,只好用杆梢的力量抵抗一下,那鱼往水底一个急冲,泄力却毫无动作,半根杆顿时就被拉进水里,随着两次凶狠的冲突,杆梢一下子就弹了回来,收回来一看,拟饵又没了。我停下手来,再仔细检查了一下,这才发现,原来我把泄力调得太紧,这种错误我是很少犯的。

  接二连三地上鱼

  看看恶狗鱼的牙齿,就知道它为什么叫恶狗鱼

  这条还不错

  换了个红头白身的米诺再投出去,心里倒有点可怜起刚才逃脱的那两条大鱼,它们拼命挣断了钓线,心里一定是一阵狂喜,老子今天是大难不死啊!可是没想到更悲惨的日子还在后面。十几公分长的一个拟饵勾在嘴里,吞又吞不下去,吐又吐不出来,想必是惊恐万状地在水下拼命乱窜,等到体力耗尽,一个结局就是慢慢地饿死,另一个结局就是无力逃脱,被比拉尼亚一拥而上,顷刻分尸。这样一想,就觉得拟饵这个东西实在恶毒,以前在国内钓鱼,曾经钓到过嘴上钩着两个钩子的鱼,尽管不怎么舒服,但总不至于是个死,像这样钓上来是个死,钓不上来也是死的招数,对鱼实在是太不公平了。

  连逃两条大鱼,一下子就冷场下来,半个多小时没有交易,而我仍然很有耐心地一杆连一杆慢条斯理地打着。情况说来就来了,刚往回收线,"噔"地一下线绷得笔直,竿尖唰地一下弯了下去,刚猛提了一下鱼竿,泄力就尖叫起来。几个收放一过,20米外一条鱼没头没脑地蹦出水面,这条恶狗鱼有点大了!钓线在水里忽左忽右,劲道生猛,有了前面连跑两条大鱼的教训,这次我格外小心,一连让那条鱼跃出水面五次洗腮,终于把它搞得精疲力竭,很顺利地就被阿尔西迪斯抄上船来。这条不错,有个一米出头了,算是到现在为止钓到的最大一条恶狗鱼,但是比起阿尔西迪斯说的那个二米多长的大家伙,这条差得远了。

  可怜的家伙,大概被鱼钩钩破了喉咙里的动脉,一直流血不止,等拍完照片,已经像是死鱼一样,我就改变了主意决定留它下了。我问阿尔西迪斯,这个恶狗鱼好不好吃啊?他一脸的不宵,说这是巴拉圭河里最差的鱼,肉里面都是刺,没法吃。老外对鱼价值的评价,我们亚洲人会觉得好笑,他们认为好吃的鱼第一要紧是没有刺,所以你如果问美国人,他会告诉你最好吃的鱼是金该处可能包含敏感或者不文明的词语被屏蔽鱼或者三文鱼,肉多刺少,一咬一口肉,吃起来痛快,你个他吃条鲫鱼,那简直是要了他的命。

  大恶狗鱼,爽啊!

  这条鱼一上钩,就像好戏开了个头,接下来简直就像是一场超级大咬,一条接一条的恶狗鱼争相上钩,最快的时候,一条鱼刚摘下来,一个回身,一眨眼功夫又一条咬上来了,一口气连钓20多条,可惜都是差不多的尺寸,少有超过两公斤的,钓一条放一条,真是过足了手瘾。我想真是太可惜了,可惜这条河是在巴西,如果是在国内,我们有那么多的路亚菜鸟,这不是一处最好的路亚培训场地吗?

  转眼已是中午,钓得也有点累了,一看表,该回去了。我对阿尔西迪斯说,我打最后一杆,打完我们就走,你看我钓条两米长的大恶狗来。

  恶狗鱼在巴拉圭河的极端例子,看人家运气多好!

  最后一杆刚打出去,没收几下,立刻就咬上了,哎,这条鱼有点不一样,中钩后拉住钓线直往水底扎去,力量奇大,难道又是一条大恶狗?等我努力将它拉到水面上,那条鱼一下子从水里猛然跃起,不对呀,远远看过去怎么不是亮闪闪的银色,倒是出人意料的金黄,阿尔西迪斯一看,说不是恶狗鱼,是多拉多!声音里透出几分惊诧。我觉得脑子里一阵晕眩,兴奋得有点不知所措,巴拉圭河里身价那么高的多拉多,多少钓鱼人的梦中尤物,就这么被我糊里糊涂的钓上来了?超级小心的把那条宝贝收到船边,阿尔西迪斯替我抄上船来,看着这条漂亮的鱼,我笑得那个样子看上去一定很怕人。

  我的第一条多拉多,乡巴佬要乐疯了

  我怕这条多拉多又像那条苏鲁宾一样,是此行的唯一一条,所以抱住它横拍竖拍,还摆出很嚣张的POSE来,阿尔西迪斯说别慌,看来多拉多开口了,下午我们别玩拖钓了,直接去钓多拉多,我知道它们在哪里。

  吃午饭的时候,厨房里按照我的要求,切了一小块恶狗鱼,煎熟了给我吃,确实有许多细刺,但是肉却细嫩无比,口味和国内的大鮊丝伯仲之间,而且,照我多年的厨师经验来判断,一定是可以做那种掉到地上还有弹三弹的爽口鱼丸。巴西人不吃这种鱼,那真是太傻了。

  下午我们沿着巴拉圭河往下游走,半路上还是停下来买了一打图维拉,按照当地的习惯,都认为图维拉是钓多拉多最好的饵料。最后我们停在巴拉圭河很宽的一段,这地方我以前没有来过。阿尔西迪斯说其实在四月和五月间钓多拉多并不是特别困难的事情,那时候所有的支流里水位都很高,那种叫做梅亚阿瓜的小鱼结成大群在水的上层活动,后面跟着吃自助餐的多拉多,只有找到梅亚阿瓜鱼群,那钓多拉多是有把握的。但现在是枯水期,梅亚阿瓜群都散了,多拉多也就散开了,在茫茫大河上,要钓到多拉多还真需要点技术。他说四年前他曾带着两个巴西钓客,在这一段河道里钓到过22公斤的超级多拉多,这样尺寸的多拉多有十多年没有出现过了。

  一开始我们用图维拉做活饵钓,一连打了好多杆没有任何收获。一个小时后,阿尔西迪斯也忍不住了,说换饵,用拟饵拖钓吧,今天好像多拉多不吃图维拉。这个建议很对我的胃口,因为在我所有的钓技中,拖钓还算是拿的出手的强项,当即换上一个青蓝色的米诺,阿尔西迪斯慢慢地保持着船速,我们就靠着巴拉圭河边上的水浮莲五六米左右的地方开始拖钓了。

  相对而言,拖钓是比较轻松的一种玩法,把拟饵投进水里后,面对船尾而坐,调好泄力,把鱼杆竖起来,导游的任务是保持航速,沿着航向慢慢地拖,一旦泄力尖叫出线,那就是有鱼咬上了,那后面就全都是钓手的事情了。

  我们沿着巴拉圭河逆流而上,手上感觉到杆梢在不停的抖动,那是拟饵正在水流的冲击下不断扭动而带来的信号。十分钟后就遭遇到第一口追咬,"啪"地一声杆梢突然往前有力地一倾,马上就弹回来恢复原状,再过了一刻钟又来了一次,然后就再也没有消息。我对导游说,阿尔西迪斯,请调转头去,我们把刚才拖过的地方再拖一次,并且请你把船速减低一些。将原来的那枚拟饵取下,换上一只压水板比较长一些的深潜型路亚,捏着钓线,把那只米诺放进水里,观察了一下它在水中的泳姿,一切正常,可以再次作业了。

  解释一下我这样做的理由:如果你有夏天在大河里游泳的经验,你一定会觉得河面上的水流有时候比较暖有时候又比较凉,这是因为日照和河氺上下对流的作用使然。作为上层鱼类,比如说多拉多,它们是一定会选择它们所喜欢的水流温度,然后跟着这片水流活动,轻易不会离开。刚才两次不成功的追咬说明我们已经找到鱼呆着的水团,但拖拽的速度显然偏高,鱼的泳速追不上拟饵的前进速度,所以只是这么虚咬两口,但是这两口已经传递给我们很重要的信息。现在的时间是下午二点多钟,从中午11点半到下午二点半,这一个时段是阳光最为灼热和刺眼的时候,上层鱼类虽然并不畏惧阳光,但是它们的眼睛会觉得很难受,所以它们在这种时候宁愿潜得比较深一些,以避开阳光的刺激,这种时候就应当使用深潜拟饵来找到它们。

  我不知道我这样的推断是否正确,我也是第一次在巴拉圭河钓鱼。阿尔西迪斯静静地看着我的举动,微笑着说:"李,你很内行"这句话要是换了别人来说,我也许只是笑笑,但是阿尔西迪斯是巴拉圭河上的资深导游,他的夸奖使我把以前的经验用在巴拉圭河上更有信心。

  我们刚拖了四,五百米,杆梢一个前冲,泄力器吱地大响起来,我顺势向后一倒,双手猛力连收两次杆,哇哈,中鱼了!怎么这么快?才收了十几圈线,那边鱼已经跃出水面,还是恶狗鱼,三公斤左右,收到船边上,用尖嘴钳就在水面上取出拟饵,上午这种鱼钓得太多了,懒得跟它纠缠,放它走吧。

  在打出拟饵,也就是这么二三分钟的事情,泄力又尖叫起来,一下子搞得我有点手忙脚乱,钓竿失手掉下去了,一把抓起来,一掂量,鱼还在上面。一口气收了20几圈,我心里就有了预感,恐怕是多拉多,因为它是带着拟饵,一下子直往深水里拱去。一边收线一边调整泄力的张力,慢慢而谨慎地将鱼从深水里小心地带了出来,刚带了几米,一扭身又扎了下去,如是三番五次,正紧张兮兮的时候,突然之间一个金黄色的流线型身躯猛地从水里飞跃出来,一面跳跃一面甩头,我们两个同时叫了出来多拉多!阿尔西迪斯一拍我的肩膀,意思是怎么样?我找的地方没错吧!关于阿尔西迪斯的能力,我没有必有多说了,这几天的出钓已经完全显示了他的经验和实力,只是我现在正被鱼整得一惊一咋的,实在抽不出时间来说几句拍马屁的奉承话,现在那条多拉多已经飞速地向船底钻进去,钓竿已经大一半扎进水里,我手里绷住劲,小心翼翼地利用杆梢的弹性,到底慢慢将它拉了出来,鱼头一出水面,阿尔西迪斯闪电般地一抄,连鱼带网往船舱里一扔,我们终于赢了!如果说上午第一条多拉多是稀里糊涂钓上来的,那这一条就算得上有点技术含量了,瞧瞧,三公斤上下,金光闪闪的身体,鲜艳红色的尾巴,既美丽又高贵,上帝怎么会造出这么漂亮的尤物来的?

  第一条多拉多,漂亮吧?

  和阿尔西迪斯击掌庆贺,给鱼拍照,和鱼合影,忙了个不悦乐乎。我突然间很舍不得将它放回水里,决定把它带回旅馆,晚上我很想尝尝这种巴拉圭河传奇鱼类的味道。

  继续拖钓,今天简直是若有神助,在又钓了两条恶狗鱼后,第二条多拉多风风火火又咬上了。这条虽然比刚才那条要小一点,但仍然搞得我头上冒汗,一来是又紧张又兴奋,二来是这种鱼的拉力和后劲实在吓人。多拉多的外号叫金色火车头,你只有亲手钓过一条,才会觉得给它取这个名字的人简直就是个天才。

  第二条多拉多,美丽吧?

  我们停了手,坐下来抽烟喝水,我突然想到如果换一种颜色的拟饵,不知效果如何?随手一翻,就翻出一枚褐色加金黄的米诺,结果这枚拟饵成了今天的功勋米诺,一连用它钓了四条多拉多,在钓到第五条的时候,这条巨大的多拉多---目视要比其他的多拉多长出40公分---在水面上一连四次洗鳃狂跳,最后线断了,功勋拟饵和我的记录多拉多刹那间消失在茫茫的巴拉圭河里。

  这么帅的鱼,不摆个POSE可惜

  又是一条,真给面子

  放生鱼,谢谢你了,我很快乐

  今天最大的一条

  让天王那厮再从椅子上翻倒下去一次

  虽然没有钓到巨型火车头,但今天我们创纪录地钓上八条多拉多。晚上回到旅馆,才知道今天我们这一档是唯一钓到多拉多的,大家都伸长脖子来看我的照片,一片啧啧称赞和羡慕的惊叹。我说哎呀可惜小了一点,哈伊梅先生说好多人从大老远赶来,一个星期钓不到一条,你一个下午就钓了八条,还要怎么样嘛。

  巴西钓鱼人杂志里的米林达河多拉多

  这条钓获于巴拉圭河的支流,阿根廷的巴拉纳河

  我最喜欢这张照片,可惜这个人不是我

  这条钓获于巴拉圭河上游

  厨房的大师傅真有本事,三公斤多的一条多拉多他竟然整条地做了出来,上面放着橄榄,柠檬和香草,真是漂亮!等我回房间拿了照相机赶来,那帮饿死鬼已经把鱼瓜分得支离破碎,实在是可惜呀。多拉多的肉有点粗,但胜在有一种奇怪的油香直冲脑门,连我这种不爱吃鱼的人竟然也尝了两大块。

  ( 10 ) 九月26日 阿尔西迪斯的失手

  昨天钓多拉多钓得乐死,所以阿尔西迪斯以为我今天一定还是想去钓多拉多。但是今天的内容我昨天晚上就想好了,因为我在巴拉圭河的时间已经不多,不能老在一种鱼上泡着,我得尽量多钓一些鱼种。从资料上看,巴拉圭河除了那些大物外,还有很多种小型的鱼类,比如作为热带观赏鱼的地图鱼,葡萄牙语名叫阿卡拉-阿古,在巴拉圭河里可以长到4公斤重。所以今天打算去钓那些小型鱼类。

  我把这种想法告诉了阿尔西迪斯,他想了想说:"这些小型鱼类大多栖息在浅水区,像我们前几天钓的那些五六米,八九米深的水里,大多是钓不到的。但是问题是在巴拉圭河,浅水区都被水浮莲盖满了,这事情倒是有点难办呢" 我说这几天一边钓鱼我一边在看地方,有些长得像草地一样的水浮莲里,倒是有一些大小不一的明水区,可以上那里去试试。阿尔西迪斯说:"很难,有可能这样的明水区离大河面只有二三米,但就是这二三米,小艇根本就开不进去。你的意思我明白,我们就试试看一面找一面钓吧,不过我想我必须要告诉你,这种浅水区有的是比拉尼亚哦!"

  我带了一根抛杆,一根拟饵杆,一根五米的矶钓竿。这根矶钓竿是我去年三月回国休假时,一个上海钓友徐汇山东兄送给我的,虽然是玻璃钢的旧式产品,但是像五米四这么霸道的矶钓竿,现在已经很难能找到了,就是找到,也没有能发挥它作用的好地方,不过用矶钓竿钓淡水是我长期琢磨出来的绝技,所以还是把这根杆带到巴拉圭河来了,这里才是它英雄用武的地方,也许会搞出什么奇迹来,谁知道呢?

  在半路上我们买了一些蚯蚓和图维拉,再往前开,就到了米兰达河了。

  河边的另一个活饵出售点。

  美如仙境。

  米兰达河上的太阳。

  米兰达河边铺天盖地的水浮莲

  我们沿着米兰达河慢慢寻找,地方倒是很多,但根本就开不进去的,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有四百多平方米的空白水面,离大河有三米光景,阿尔西迪斯加大了油门,往水浮莲上直冲上去,等船头杀进光水面,船就搁住了,我说行了,就这样吧。

  先用抛杆,装上蚯蚓试钓,阿尔西迪斯说得真没错,一下去就咬钩,都是比拉尼亚,间中夹着几条不知名的小鱼。有时候杆梢猛抖,以为又是比拉尼亚,懒得去提它,谁知等一下提起来一看,却是别一种鱼,但是已经被比拉尼亚咬掉一半了,真是恐怖。一个多小时过去了,钓了无数的比拉尼亚,蚯蚓倒去了一大半。我收了抛杆,拿出五米四矶钓竿,等我一装好,把阿尔西迪斯吓了个半死,我敢担保他当钓鱼导游那么多年了,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五米长杆,一定以为我是在使什么妖术。

  大比拉尼亚。

  被比拉尼亚咬掉一半的鱼。

  比拉尼亚的又一杰作。

  不知名的鲶鱼。

  装了一个大型的海钓笔型浮标,浮标下钓棚定为一米,那基本上就是钓浮了,钩子上装了一条图维拉。阿尔西迪斯说比拉尼亚大多是呆在水底,越靠近水面越少,好,那就让我们来看看,在水面上能不能钓到什么鱼。

  浮标刚一站稳,就开始哆哆嗦嗦地动了起来,阿尔西迪斯说是不是有鱼咬钩了?我知道那不是,是鱼钩上的图维拉在痛苦的拼命挣扎。在这种明水面下,水也是流动的,浮标慢慢地随水飘过去,就在水浮莲边上搁住停了下来,收回来重抛,三五分钟的时间又搁住了,三番五次一来,就觉得有点烦,再说也没有鱼咬钩,就让它停那儿吧。十几分钟过后,收回来取下死翘翘的图维拉,换一条活蹦活跳的再送出去,五米矶钓竿也太坠手了,干脆放下了搁船头上。

  正在东张西望,阿尔西迪斯说哎呀先生,浮标拖下去了!抬眼一看,停在水浮莲边的浮标不见了,急忙左手捏线,右手提竿往上一抬,手上马上就传来水底下的悸动,有鱼上钩了,拉力还不小,等收到明水面,鱼还没有看到过,倒看见一条尾巴在水面上一闪,一看那红尾巴和中间的黑色箭头,我是说多拉多,阿尔西迪斯说不是,收到跟前一看鱼不大,一斤半多点的样子,干脆提了钓线,一把拎进船舱里来。阿尔西迪斯说我说不是吧,这是比拉布坦嘎,也是多拉多的一种,但是长不大,最多三公斤,这鱼好吃极了,你别放了,给我吧。阿尔西迪斯解释说,巴拉圭河里有三种多拉多,现在你钓到两种了,还有一种叫多拉多阿巴巴,很大很凶,拉力惊人,但是一般都是在巴拉圭河的主流里,支流里很少见到。

  巴西钓鱼人杂志里的多拉多阿巴巴,这是更厉害的多拉多

  看来这一招管用,继续往下钓,可是好久都没有动静,鼻子里却闻到一股恶臭,回过头去一看,大河面上飘来一样东西,臭味就是从那儿传来的。阿尔西迪斯说你看到了吧,我跟你说过巴拉圭河上犯法的事情多去了,这是一条死鳄鱼,两年前不知道从哪里传来消息,说鳄鱼尾巴上的肉吃了可以壮阳,大城市里就有人花钱到这里来雇人抓鳄鱼,抓到了砍了尾巴就丢河里,鳄鱼皮厚,比拉尼亚咬不动,就这么满河漂臭大街,也没人管,真是造孽啊!

  好不容易死鳄鱼随水漂远了,臭味慢慢散去,回过头来一看,矶钓竿的梢头在猛烈摆动,一把抓起来,往上一抬,又有了!还是一条比拉布坦嘎,差不多大小,也归了阿尔西迪斯。接下来一直苦守到将近11点,再也没了鱼讯,阿尔西迪斯说我们换地方吧。

  一路行来,再也找不到合适的地点,我看到岸上有个地方可以站人,前面有大片的水浮莲,水浮莲中有大大小小的空隙可以下钩,风水好像不错,就叫阿尔西迪斯把船靠上岸,到岸上去钓,顺便也方便一下。

  时近中午,我知道基本上就是大势去矣,阿尔西迪斯在大树荫下坐着休息,我一个人在烈日下受罪。没有鱼咬钩,却听到草堆里有声响,低头一看,从草堆里走出一只鸟来,就这么大摇大摆地从我眼皮底下走过,还停下来朝我看看,我拿相机拍它它也不怕,嘿挺有趣的。阿尔西迪斯过来一看,说这草堆里有它生的蛋,它是想把你引开去呢。抬头往前一看,手一指说你看那是什么?顺着他的手往前一看,前面草堆里有两条鳄鱼躺着晒太阳,巴西的凯门鳄鱼都不很大,少见有超过一米半的,所以并不吓人。我说怎么样,要不我们也一人砍条尾巴带回去?阿尔西迪斯哈哈大笑,说算了吧,回去了,下午我们再去拖钓夏乌。

  草堆里钻出的聪明小鸟。

  晒太阳的凯门鳄鱼。

  午餐后,稍作休息,我们又出发了。

  沿着巴拉圭河一直往上游走,足足开了有个把小时,河面越来越宽,到前面却分成三岔,原来这一段巴拉圭河中间有一个大岛,这个岛将河面一分为三,左右各一条水道,另一条水道却将这个岛一切为二,我们现在走的是最左面的那一条,估计是主河道,因为比其他两条都要宽,等开过那个大岛,三条岔流又合而为一,河面顿时变得非常宽阔。

  眼前出现一个很壮观的场面,河面上密密麻麻都是钓鱼船,大概会有个六,七十条吧。阿尔西迪斯说昨天有消息,说是有几条钓鱼船在这里一个下午拖到四条夏乌和三条宾达多,消息一传开,今天各方面的钓鱼船都云集到这里来了。我心里暗好笑,这不是和我们国内的情况一样吗?假如你发现了一个野塘,一个下午在那里钓了三四十条大鲫鱼,等你第二天再回来的时候,你会发现塘边上钓手一个挨一个,几乎全上海的高手都赶来了,一个个咬牙切齿非把这个塘钓翻不可。

  阿尔西迪斯说,从我们的旅馆算起,到此为止,一路上至少有150家钓鱼旅馆,一听说这一段上鱼了,大家就蜂拥而来,好像你钓到了,我也就能钓到,这也是钓鱼人的共同心理吧。你五月份再来看,一条河上一百多条船一起拖钓也不算稀奇。

  我们将船开到船群中去,一路上不断有人跟阿尔西迪斯打招呼,好像每一个导游都认识他的,挨着个儿问过去,却都没有收获。这时候听到有人在叫我说,哎,中国人。原来是三天前在"平托五兄弟贸易总公司"前碰到的那帮美国人,阿尔西迪斯就把船靠了过去。我说你们不是三个人吗?怎么少了一个?他们说病了,拉肚子,这美国人也忒是金贵,一到人家国家就拉肚子。互相问了问钓况,原来他们昨天下午在这里拖到一条宾达多有14公斤重,所以今天又来守株待兔。给他们看我相机里的照片,一起羡慕地叫起来:多拉多!我们还没有钓到过呢!

  混在船堆里一起拖钓,顺流而下一个多小时,六七十条船居然一个咬口也没有。阿尔西迪斯发动了引擎,说我们走。我们就从船堆里落单出来,继续往上游走,等到了连一条船都看不见的地方,这才把钓组放下水去,我们就搞单干了。说实话,我也很不想跟那么多人挤在一起。三天来,已经有三个下午泡在拖钓里,虽然那些大物非常诱人,但像这样天天练空手道实在也很丧气,我的时间有限,实在是赔不起啊。

  河底拖钓

  拖钓途中

  蚯蚓和图维拉轮流使用,而且为了保持饵鱼鲜活,我每过20分钟就换一次图维拉,即使如此,到太阳往西边落下去的时候,我们仍然一无所获,甚至连一口都没有咬过。随手看了看表,差不多是下午五点了,再过半个小时我们就该返航了。

  但事情往往发生在你认为最没有希望的时候,正在自艾自怨,突然杆梢就在我眼前猛地往下一沉,就再也没有弹回来,抢上去抄起钓竿死劲往上一抬,好像又是挂底了,再抬一下,突然间吱地一声出线了,速度奇快,调得那么紧的泄力被拉得如此轻易,一下子狂泄七八秒钟,是鱼!是大鱼!

  第一次冲刺停了下来,我赶紧抓紧时间狂摇收线,才收了五六圈,第二次冲刺又来了,一下子狂飙近十秒钟,惊慌之下,瞥了一下绕线器,还有一半线在,心里就有点踏实了,我的线轴上有将近1000多米42公斤拉力的钓线,你拉吧小子,今天我就和你耗上啦!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我给它数了,一共拉了七次,七次冲击以后,再也没有像样的反抗。每一次双手将杆抬起来,都能够收回来几圈线,只是份量其重无比,就像在水下又钓到一根大树杆。水下的鱼开始慢慢移动,钓线从左边渐渐地划到右边来了。阿尔西迪斯拿起船桨,不断地将船调整到与线垂直的位置,这种场面他太有经验了。

  收线极其沉重而缓慢,但线在水下的角度渐渐变小,我的双手开始出汗,喉咙发干,小腿发抖,额头上的汗顺着脸往下掉,阿尔西迪斯说要不要我帮你?我拼命摇头,这种事情叫人帮忙,那不就是买了炮仗叫人家放吗?不过再这么下去,估计我也撑不了多少时间了,但是我毕竟把鱼收到水面上来了。

  在浑浊的水下面,先看到两根舞动的胡须,再加一把力,就看到脑袋了。那是一个硕大无比的脑壳,至少有四十公分宽,脑门上的皮肤有花斑,看上去滑腻腻的,口裂上方的眼睛小得出奇,鱼钩就钩在口裂的左边。这个怪异的脑袋给我以强烈的视觉冲击,一惊之下,我莫名其妙地手望下一沉,那怪异的鱼头沉到水下去了。阿尔西迪斯叫了声夏乌贝洛!飞快地从自己的手提包里拿出一副手套戴上,那种手套内面涂了橡胶,看上去很有力度。他抓住钓线,小心地向上提起来,那个吓人的大鱼头又从水里探了出来,就在这一霎间,阿尔西迪斯人往前扑,双手闪电般地往下抓去,哗啦一个大浪涌起,我一个趔趄往后跌坐下去.......

  让我把这两秒钟里发生的事情,用电影的慢镜头重播出来:

  阿尔西迪斯把钓线往上提起,是为了看清鱼胸口那两根粗硬的刺,一旦看准了,放了钓线,双手闪电般地往下抓去,但是线一松的同时,那条鱼突然一个翻动,左手抓住了鱼的戟刺,右手却抓了个空,阿尔西迪斯左手死命地抓住不放,右手再一次向鱼的胸口抓去,那鱼突然意识到生死关头来了,尾巴在水里猛力一击,身体一个回旋,顿时水花四溅,力量之大,阿尔西迪斯再也抓捏不住,左手失空,人就向后倒去。我这时正双手抬着鱼竿,阿尔西迪斯往后一倒,船被他压得反侧过去,我被船一侧,也失了重心,只觉得手上突然一松,人就坐倒下去,两个大男人倒向同一个方向,这么小的船如何受得了,我脑子里一瞬间有一个恐怖的念头,船要翻了!

  船没翻,晃了几下,就什么事也没了,阿尔西迪斯站起来,把我一把拉起,摇摇头说 SE FUE!( 跑了!)我望着钓竿上卷曲的钓线,几乎不敢相信我刚才钓到了大鱼,也不敢相信大鱼就在我们的眼皮下跑了。

  气氛一时有点沉闷,阿尔西迪斯抓跑了鱼,非常内疚,我一下从天上掉到地下,整个傻掉了。回过神来,抽了一支烟,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我问阿尔西迪斯,你看那条鱼有多大?阿尔西迪斯说大概在35公斤左右。我在心里惨叫一声,这么多年来,我钓淡水的记录也不过是23.3公斤,那是在非洲赞比西河钓的丰度,那也是一种鲶鱼,这个一下子能把我的记录提高十公斤的机会,就这么转瞬即逝,这辈子还会有这种机会吗?天知道。

  我想把气氛缓和一下,就问阿尔西迪斯,说这个夏乌的肉,好不好吃?阿尔西迪斯说不是夏乌,是夏乌贝洛,另一种夏乌。这种夏乌贝洛不多见的,20条夏乌里也只有一条。不过所有夏乌的肉都不好吃。我说怎么个不好吃法?还是刺多吗?阿尔西迪斯想了想,说不是,而是肉太 SUAVE. 这个SUAVE在西班牙语里是松弛,软趴趴的意思。我说那好哇,跑就跑了,不然我们吃了它的肉,不是也要 SUAVE了吗?阿尔西迪斯一怔,马上明白我的意思,哈哈笑了起来。在西班牙语里,男人最怕的事情也叫 SUAVE.我跟着一起笑,一时气氛也 SUAVE 了。

  我想起了我的师傅苏厚民,这人有很多经典的钓鱼奇谈怪论。有一次谈到钓大鱼的话题,他说:"钓大鱼有什么稀奇的?一个人只要喜欢钓鱼,一辈子总会碰上大鱼,要把大鱼拿到手才算本事,钓到拿不到那叫钩到大鱼。你想想,一条鱼能长到这么大,总有它的道理,说什么跑掉的鱼都是大的,那是当然的啦,小鱼它也想跑,可它跑得掉吗?屁话!

  一辈子想钓大鱼,一辈子也可能只有那么一次机会,好,跑就跑了吧,我看到了,我钓到了,我激动过了。夏乌贝洛,你好好地活下去吧,我会一辈子想你的。

  巴拉圭河的夏乌

  巴拉圭河里的两种夏乌

  左边那条就是夏乌贝洛,你看到就知道为什么这种鱼不能用抄网而要用手抓。

  不过我觉得我钓到的那条好像要比这条要大。

  十一 九月27日 失败的夜钓

  一早天就阴沉沉的,好像要下雨的样子,对我来说,除非天上下刀子,否则是一定要出动的。昨天跑了夏乌贝洛,心情非常不爽,晚上睡觉时,迷迷糊糊的两次做梦又看到了痛失夏乌贝洛的场面,一夜都没有睡安稳。阿尔西迪斯因为抓失了大鱼,心里十分歉疚,加上又有点恼羞成怒,所以极力撺掇我还是去拖钓大鱼,这种事情还用得着商量吗?说走就走!

  今天走的是另一条从未走过的水道,从一片沼泽地里穿过,半个小时后我们进入了一条大河里。看来阿尔西迪斯是准备开辟一个新的战场了。这几天和阿尔西迪斯相处下来,对他的沉默寡言已经开始习惯了,他不爱多说话对我来说有一个好处和一个坏处,好处是可以专心钓鱼,不会贻误战机,坏处是少了一个穷吹猛侃的对象,事实上没有了穷吹猛侃,钓鱼就会少了很多乐趣,我不知道诸位看客对此有何高见?所以我就只好想方设法地挑逗他讲话,从他不多的言谈中,可以学到不少东西。

  我们沿着大河一直向前,在一个河口处,阿尔西迪斯突然收小油门,将船速减低,面对河岸,在胸前虔诚地划了一个十字。我感到奇怪,赶忙问他是怎么一回事,阿尔西迪斯指给我看,在河口茂密的草丛里,竖着两个小小的木质十字架,原来是两个坟墓。阿尔西迪斯说这里面葬着他一个最好的朋友,那个人生前也是巴拉圭河上当导游的,两年前的一个黄昏,他的这个朋友带着两个钓客,急急忙忙地往回赶,就在这个河口上,突然间也有一条钓鱼船从支流里开出来,双方都是高速航行,等到相互看见,减速都来不及,就这样猛然地撞到一起,两条船上五个人,死了三个,重伤一个,活下来一个,他的朋友和另外那条船的导游都死了。按照当地的习俗,就葬在出事的地点上。我说那到了最高水位的时候,这坟墓不是都要淹到水下面去了吗?阿尔西迪斯的回答很有哲理,他说人都死了,水位的高低又有什么区别呢?我也摘下帽子,向那两个未曾见过面的巴西导游致哀,脑子里又在胡思乱想,当巴拉圭河的水位涨到最高的时候,躺在坟墓里,睁开眼睛,就可以看到大大小小的鱼儿在坟墓上面游来游去,那该是一幅多么凄美的图画,生命的短暂,生命的无常,世间万物莫不如此。

  我们在河的中间放下钓组,不紧不慢开始拖钓,刚拖了20几分钟,阿尔西迪斯抬头一看天,说哎呀,恐怕要下雨了,快收线!急急忙忙把钓线收起来,阿尔西迪斯就调转船头,加足油门往回就走,等开到三分之二距离的时候,细雨已经开始往下掉,把我的眼镜弄得一片模糊,刚摘下眼镜来揩擦,大雨就不由分说的下了起来,我急忙背过身,把照相机抱在怀里,阿尔西迪斯要开船,只好任由雨水蹂躏,等好不容易赶回旅馆,两个人都像是水里捞起来的一样。十几条钓鱼船前前后后都逃了回来,一帮钓鱼神经病个个都淋得像落汤鸡。

  回到房间里,赶忙洗澡换衣服。来到大厅里,哈伊梅先生啧啧连声,说真不巧,看来这雨是一时半会停不下来,连着钓了几天鱼,你也累了,不如趁这个机会好好休息休息,中午我叫艾米给你做海鲜饭吃。

  中午时,我和哈伊梅先生,艾米姑娘就在另一个私人性质的小酒吧吃午饭,艾米果然做了海鲜饭,当然和正宗的西班牙海鲜饭有距离,但是想到这种离海十万八千里的地方,海鲜会卖得多么贵,心里就非常感激他们的盛情。艾米是哈伊梅先生的侄女,但从小就是哈伊梅先生带大的,看上去比自己的女儿都要贴心,哈伊梅先生的生活起居,一切都由艾米一手操持。西尔维亚虽然是老人的媳妇,但我从来没有见过她对老人有什么贴心的举动。一提到西尔维亚,艾米就生气,说那个骚货就是个贼,我伯伯的钱都要被她偷光了!哈伊梅先生两手一摊,无可奈何地笑到:"看看,这就是女人的战争。"

  哈伊梅先生和他的侄女艾米

  艾米做的西班牙海鲜饭

  本文地址:http://bbs.oldfisher.com/show_i112819.html

  本文章由费力于2010-2-5 1:14:08最后编辑过

相关评论21
共21篇评论 共3页 [1] [2] [3] 转到:  
银牌会员 吴钩霜雪明
认证:
积分: 17512+1832
等级: 26级会员26级会员26级会员26级会员26级会员
性别: 男(male)
注册: 2007-11-28
签名:

  呵呵,辛苦了,开心就好

11

银牌会员 陈大雷
认证:
积分: 1348+2136
等级: 15级会员15级会员15级会员15级会员15级会员15级会员
性别: 男(male)
注册: 2004-7-15
签名:

  欣赏完了,满花

12

银牌会员 xhyyf
认证:
积分: 2136+956
等级: 14级会员14级会员14级会员14级会员14级会员
性别: 男(male)
注册: 2004-4-12
签名:

  真是严重羡慕啊

13

银牌会员 龙在天
认证:
积分: 6576+954
等级: 19级会员19级会员19级会员19级会员
性别: 男(male)
注册: 2004-12-12
签名:

  牛人,牛帖~~~~~~~~~~

  毒啊~~~~~~~~

  吧所有钓鱼人都毒翻了~~~~~~~~~~

14

银牌会员 超级火星人
认证:
积分: 18576+3872
等级: 28级会员28级会员28级会员28级会员
性别: 男(male)
注册: 2008-2-3
签名:

  有鱼就好!~

15

银牌会员 大可山风
认证:
积分: 1124+5362
等级: 18级会员18级会员18级会员
性别: 男(male)
注册: 2005-9-18
签名:

  长见识啦

16

银牌会员 小鱼也将就
认证:
积分: 1368+442
等级: 12级会员12级会员12级会员
性别: 男(male)
注册: 2008-8-1
签名:

引用:渔翁钓湾的评论:2010年海外放毒最牛人!送花!
17

银牌会员 不空大师
认证:
积分: 15398+3970
等级: 26级会员26级会员26级会员26级会员26级会员
性别: 男(male)
注册: 2006-12-5
签名:

  送花

18

银牌会员 张道逸
认证:
积分: 162+860
等级: 10级会员10级会员10级会员10级会员
性别: 男(male)
注册: 2008-1-15
签名:

  我的嘴都合不拢了,我崇拜你!

19

银牌会员 渔翁老李
认证:
积分: 106464+4778
等级: 48级会员48级会员48级会员
性别: 男(male)
注册: 2007-9-19
签名:

20
共21篇评论 共3页 [1] [2] [3] 转到:  

评论注意: 〖评论内容500字以内,段落前空格无效,不要使用HTML代码〗
上传图片:
内文包含: UBB帮助
回复内容:
心情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