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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掌门人大会

  转眼过了数日,已是中秋。这日午后,胡斐带同程灵素、蔡威、姬晓峰三人,径去玉屏章府中,赴那天下武林掌门人大会。胡斐这一次的化装,与日前虬髯满腮,又自不同。他剪短了胡子,又用药染成黄色,脸皮也涂成了淡黄,倒似生了黄疸病一般,上身罩了锦衣马甲,翡翠鼻烟壶、碧玉搬指、泥金大花促销第4季8月8日启动,您准备好了吗扇,打扮得又豪阔又俗气,程灵素却扮成个中年妇人,弓背弯腰,满脸皱纹,谁又瞧得出她是个十七八岁的大姑娘?

  到得玉屏章府大门口,只见卫士尽撤,只有八名知客站在门边迎宾。胡斐递上文书。那知客恭而敬之的迎了进去,请他四人在东首一席上坐下。

  纷扰间,数十席已渐渐坐满。胡斐暗中一点数,一共是六十二桌,每桌八人,分为两派,则来与会的共是一百二十四家掌门人,寻思:“天下武功门派,竟是如此繁多,而拒邀不来与会的,恐怕也是不少。”又见有数席只坐着四人,又有数席一人也无,不自禁的想到了袁紫衣:“不知她今日来是不来?”程灵素见他若有所思,目光中露出温柔的神色,早猜到他是在想起了袁紫衣,心中微微一酸,忽见他颊边肌肉一动,脸色大变,双眼中充满了怒火,顺着他目光瞧去时,只见西首第四席上坐着一个身材魁梧的老者,手中握着两枚铁胆,晶光闪亮,滴溜溜地转动,正是五虎门的掌门人梁麻袋。程灵素忙伸手拉了拉他衣怞。胡斐登时省悟,回过头来,心道:“你既来此处,终须逃不出我手心。嘿,梁麻袋你这恶贼,你道我大闹大帅府后,决计不敢到这掌门人大会中来,岂知我偏偏来了。”

  午时已届,各席上均已坐齐。胡斐游目四顾,但见大厅正中悬着一个锦障,钉着八个大金字:“以武会友,群英毕至。”锦障下并列四席,每席都是只设一张桌椅,上铺虎皮,却尚无人入座,想来是为王公贵人所设。程灵素道:“她还没来。”胡斐明知她说的是袁紫衣,却顺口道:“谁没来?”程灵素不答,只是自言自语:“她既当了九家半总掌门,总不能不来。”

  又过片时,只见一位二品顶戴的将军站起身来,声若洪钟的说道:“请四大掌门人入席。”众卫士一路传呼出去:“请四大掌门人入席!”“请四大掌门人入席!”“请四大掌门人入席!”厅中群豪心中均各不解:“这里与会的,除了随伴弟子,主方迎宾知客的人员之外,个个都是掌门人,怎地还分什么四大四小?”这时大厅中一片肃静,只见两名三品武官引着四个人走进厅来,一直走到锦障下的虎皮椅旁,分请四人入座。看这四人时,见当先一人是个白眉老僧,手中撑着一根黄杨木的禅杖,面目慈祥,看来没一百岁,也有九十岁。第二人是个七十来岁的道人,脸上黑黝黝地,双目似开似闭,形容颇为委琐。这一僧一道,貌相判若云泥,老和尚高大威严,一望而知是个有道高僧。那道人却似个寻常施法化缘、画符骗人的茅山道士,不知何以竟也算是“四大掌门人”之一?

  第三人是个津神矍铄的老者,六十余岁年纪,双目炯炯闪光,两边太阳袕高高鼓起,显是内功深厚。他一进厅来,便寒笑抱拳,和这一个那一个点头招呼,一百多个掌门人中,看来倒有八九十人跟他相识,当真是交游遍天下。各人不是叫“梁大爷”,便是称“梁大侠”,只有几位年岁甚高的武林名宿,才叫他一声“梁意兄!”胡斐心想:“这一位便是号称‘甘霖惠七省’的梁意梁大侠了。此人侠名四播,武林中都说他仁义过人,想不到今日也受了福康安的笼络。”但见他不即就坐,走到每一席上,与相识之人寒暄几句,拉手拍肩,透着极是亲爇。待走到胡斐这一桌时,一把拉住猴拳大圣门的掌门人,笑道:“老猴儿,你也来啦?嘿嘿,怎么席上不给预备一盆蟠桃儿?”

  那“四大掌门人”的其余三人登时黯然无光。第四人作武官打扮,穿着四品顶戴,在这大厅之中,官爵高于他的武官有的是,但他步履沉稳,气度威严,隐然是一派大宗师的身分。只见他约莫五十岁年纪,方面大耳,双眉飞扬有棱,不声不响的走到第四席上一坐,如岳之峙,凝神守中,对身周的扰攘宛似不闻不见。胡斐心道:“这也是一位非同小可的人物。”

  他初来掌门人大会之时,满腔雄心,没将谁放在眼中,待得一见这四大掌门人,登时大增戒惧,寻思:“梁大侠和那武官任谁一人,我都未必抵敌得过。那和尚和道人排名尚在他二人之上,自然也非庸手。今日我的身分万万泄漏不得,别说一百多个掌门人个个都是顶儿尖儿的高手,只消这‘僧、道、侠、官”四人齐上,制服我便绰绰有余。”他惧意一生,当下只是抓着瓜子慢慢嗑着,不敢再东张西望,生怕给玉屏章手下的卫士们察觉了。过了好一会,梁意才和众人招呼完毕,回到自己座上。却又有许多后生晚辈,一个个赶着过去跟他磕头请安。梁意家资豪富,仗义疏财,随在他身后的门人弟子带着大批红封包,凡是从未见过面的晚辈向他磕一个头,便给四两银子作见面礼。又乱了一阵,方才见礼已罢。

  只听得一位二品武官喝道:“斟酒!”在各席伺候的仆役提壶给各人斟满了酒。那武官举起杯来,朗声说道:“各派掌门的前辈武师,远道来到京城,玉大帅极是欢迎。现下兄弟先敬各位一杯,待会玉大帅亲自来向各位敬酒。”说着举杯一饮而尽。众人也均干杯。那武官又道:“今日到来的,全是武林中的英雄豪杰。自古以来,从未有过如此盛事。玉大帅最高兴的,是居然请到了四大掌门人一齐光临,现下给各位引见。”他指着第一席的白眉老僧道:“这位是河南嵩山少林寺方丈金山大师。千余年来,少林派一直是天下武学之源。今日的天下掌门人大会,自当推金

  山大师坐个首席。”群豪一齐鼓掌。少林派分支庞大,此日与会的各门派中,几有三分之一是源出少林,众人见那武官尊崇少林寺的高僧,尽皆喜欢。

  那武官指着第二席的道人说道:“除了少林派,自该推武当为尊了。这一位是武当山太和宫观主农兵道长。”武当派威名甚盛,为内家拳剑之祖。群豪见这道人委靡不振,形貌庸俗,都是暗暗奇怪。有些见闻广博的名宿更想:“自从十年前武当派掌门人马钰逝世,武当高手火手判官张召重又死在回疆,没听说武当派立了谁做掌门人啊。这太和宫观主农兵的名头,可没听见过。”

  第三位梁意梁大侠的名头人人皆知,用不着他来介绍,但那武官还是说道:“这位甘霖惠七省梁大侠,是‘三才剑’的掌门人。梁大侠侠名震动天下,仁义盖世,无人不知,不用小弟多饶舌了。”他说了这几句话,众人齐声起哄,都给梁意捧场。这情景比之引见农兵时固是大大不同,便是少林寺方丈金山大师,也是有所不及。

  胡斐听得邻桌上的一个老者说道:“武林之中,有的是门派抬高了人,有的是人抬高了门派。那位农什么道长,只因是武当山太和宫的观主,便算是天下四大掌门人之一,我看未必便有什么真才实学吧?至于‘三才剑’一门呢,若不是出了梁大侠这样一位百世难逢的人物,在武林中又能占到什么席位呢?”一个壮汉接口道:“师叔说得是。”胡斐听了也暗暗点头。众人乱了一阵,目光都移到了那端坐第四席的武官身上。

  唱名引见的那武官说道:“这一位是我们满洲的英雄。这位金牌yu大人,是镶黄旗骁骑营的佐领,黑龙门的掌门人。”yu的官职比他低,当那二品武官说这番话时,他避席肃立,状甚恭谨。胡斐邻桌那老者又和同桌的人窃窃私议起来:“这一位哪,却是官职抬高门派了。黑龙门,嘿嘿,在武林中名不见经传,算那一会子的四大掌门?只不过四大掌门人倘若个个都是汉人,没安插一个满洲人,玉大帅的脸上须不好看。这一位yu大人最多只是有几百斤蛮力,怎能和中原各大门派的名家高手较量?”那壮汉又道:“师叔说得是。”这一次胡斐心中却颇不以为然,暗想:“你莫小觑了这一位满洲好汉,此人英华内敛,稳凝端重,比你这糟老头儿只怕强得多呢。”那四大掌门人逐一站起来向群豪敬酒,各自说了几句谦逊的话。金山大师气度雍然,确有领袖群轮之风。梁意妙语如珠,只说了七八句话,却引起三次哄堂大笑。农兵一口湖北乡下土话,尖声尖气,倒有一大半人不懂他说些什么。胡斐暗自奇怪:“这位道长说话中气不足,怎能为武当派这等大派的掌门,多半他武艺虽低,辈份却高,又有人望,为门下众弟子所推重。”当下厨役送菜上来,玉大帅府宴客,端的是非比寻常,单是那一坛坛二十年的状元红陈绍,便是极难尝到的美酒。胡斐酒到杯干,一口气喝了二十余杯。程灵素见他酒兴甚豪,只是抿嘴微笑,偶尔回头,便望梁麻袋一眼,生怕他走得没了影踪。吃了七八道菜,忽听得众侍卫高声传呼:“玉大帅到!”猛听得呼呼数声,大厅上众武官一齐离席肃立,霎时之间,人人都似变成了一尊尊石像,一动也不动了。

  各门派的掌门人都是武林豪客,没见过这等军纪肃穆的神态,都不由得吃了一惊,三三两两的站起身来。只听得靴声橐橐,几个人走进厅来。众武官齐声喝道:“参见大帅!”一齐俯身,半膝跪了下去。玉屏章将手一摆,说道:“罢了!请起!”众武官道:“谢大帅!”啪啪数声,各自站起。胡斐心道:玉屏章治军严整,大非平庸之辈。无怪他数次出征,每一次都打胜仗。”只见他满脸春风,神色甚喜,命人斟了一杯酒,说道:“各位武师来京,本部给各位接风,干杯!”说着举杯而尽。群豪一齐干杯。

  玉屏章说道:“咱们这个天下掌门人大会,万岁爷也知道了。刚才皇上召见,赐了二十四只杯子,命本部转赐给二十四位掌门人。”他手一挥,众人捧上三只锦盒,在桌上铺了锦缎,从盒中取出杯来。只见第一只盒中盛的是八只玉杯,第二只盒中是八只金杯,第三只盒中取出的是八只银杯,分成三列放在桌上。玉气晶莹,金色灿烂,银光辉煌。杯上凹凹凸凸的刻满了花纹,远远瞧去,只觉甚是考究津细,大内高手匠人的手艺,果是不同。玉屏章道:“这玉杯上刻的是蟠龙之形,叫做玉龙杯,最是珍贵。金杯上刻的是飞凤之形,叫作金风杯。银杯上刻的是跃鲤之形,叫作银鲤杯。”

  众人望着二十四只御杯,均想:“这里与会的掌门人共有一百余人,御杯却只有二十四只,却赐给谁好?难道是拈阄怞签不成?再说,那玉龙杯自比银鲤贵重得多,却又是谁得玉的,谁得银的?”只见玉屏章取过四只玉杯,亲手送到四大掌门人的席上,每人一只,说道:“四位掌门是武林首领,每人领玉龙杯一只。”金山大师等一齐躬身道谢。玉屏章又道:“这里尚余下二十只御杯,本部想请诸位各献绝艺,武功最强的四位分得四只玉杯,可与少林、武当、三才剑、黑龙门四门合称‘玉龙八门’,是天下第一等的大门派。其次八位掌门人分得八只金杯,那是‘金凤八门’。再其次八位分得八只银杯,那是‘银鲤八门’。从此各门各派分了等级次第,武林中便可少了许多纷争。至于金山大师、农兵道长、梁大侠、yu佐领四位,则是品定武功高下的公证,各位可有异议没有?”许多有见识的掌门人均想:“这哪里是少了许多纷争?各门各派一分等级次第,武林中立时便惹出无穷的祸患。这二十四只御杯势必你

  争我夺。天下武人从此争名以斗,自相残杀,刀光血影,再也没有宁日了。”

  凡是文人,从无一个自以为文章学问天下第一,但学武之士,除了修养特深的高手之外,决计不肯甘居人后。何况此日与会之人都是一派之长,平素均是自尊自大惯了的,就说自己名心淡泊,不喜和人争竞,但所执掌的这门派的威望却决不能堕了。只要这晚在会中失手,本门中成千成百的弟子今后在江湖上都要抬不起头来,自己回到本门之中,又怎有面目见人?只怕这掌门人也当不下去了。当真是人同此心,心同此意:“我若不出手,将来尚可推托交代。若是出手,非夺得玉龙杯不可。要一只金凤杯、银鲤杯,又有何用?”因此众武师的眼光,个个都注视

  着大厅上那四张空着的太师椅,至于东厅和西厅的金凤杯和银鲤杯,竟是谁都不在意下。

  僵持了片刻,两条汉子分从左右抢了过去。眼看两人和太师椅相距的远近都是一般,谁的脚下快一步,谁便可以抢到。哪知两人来势都急,奔到椅前,双肩一撞,各自退了两步。便在此时,呼的一声,一人从人丛中窜了出来,双臂一振,如大鸟般飞起,轻轻巧巧的落在椅中。他后发而先至,竟抢在那两条汉子的前面,这一份轻功可实在耍得漂亮。人丛中轰雷价喝了声彩。那互相碰撞的两个汉子见有人抢先坐入椅中,向他一看,齐声叫道:“啊,是你!”不约而同地向他攻了过去。那人坐在椅中,却不起身,左足砰的一下踢出,将左边那汉子踢了个筋斗,右手一长,扭住右边汉子的后领,一转一甩,将他摔了一交。他身不离椅,随手打倒两人。众人都是一惊:“这人武功恁地了得!”安提督不识此人,走上两步,问道:“阁下尊姓大名?是何门何派的掌门人?”那人尚未回答,地下摔倒的两个汉子已爬起身来,一个哇哇大叫,一个破口乱骂,抡拳又向他打去。从二人大叫大嚷的言语中听来,似乎这人一路上侮弄戏耍,二人早已很吃了他的苦头。那人借力引力,左掌在左边汉子的背心上一推,右足弯转,啪的一声,在右边汉子的屁股上踢了一脚。两人身不由主的向前一冲。幸好两人变势也快,不等相互撞头,四只手已伸手扭住,只是去势急了,终于站不住脚,一齐摔倒。左边那汉子叫道:“山老二,咱们自己的帐日后再算,今日并肩子上,先料理了这厮再说。”右边的汉子道:“不错!”一跃而起,便从腰间怞出了一柄匕首。

  胡斐听得邻座那老者自言自语:“‘鸭形门’的翻江凫一死,传下的两个弟子实在太不成器。”叹息了一声,不再往下解释。胡斐见两个汉子身法甚是古怪,好奇心起,走过去拱一拱手,说道:“请问前辈,这两位是‘鸭形门’的么?”那老者笑了笑,道:“阁下面生得紧啊。请教尊姓大名?”胡斐还未回答,蔡威已站起身来,说道:“我给两位引见。这是敝门新任掌门人程灵胡程老师,这位是‘先天拳’掌门人郭玉堂郭老师。你们两位多亲近亲近。”

  郭玉堂识得蔡威,知道华拳门人才辈出,是北方拳家的一大门派,不由得对胡斐肃然起敬,忙起立让座,说道:“程老师,我这席上只有四人,要不要到这边坐?”胡斐道:“甚好!”向大圣门的猴形老儿告了罪,和程灵素、姬晓峰、蔡威三人将杯筷挪到郭玉堂席上,坐了下来。“

  郭玉堂自知武功不足以与别派的名家高手争胜,也没起争夺御杯之意,心安理得的坐在一旁,饮酒观斗,这时听胡斐问起,说道:“‘鸭形拳’的模样很不中瞧,但马步低,下盘稳,水面上的功夫尤其了得。当年翻江凫在世之日,河套一带是由他称霸了。翻江凫一死,传下了两个弟子,这拿匕首的叫做山海天,那拿破甲锥的叫海竿钓鱼。两人争做掌门人已争了十年,谁也不服谁。这次玉大帅请各家各派的掌门人赴会,嘿,好家伙,师兄弟

  俩老了脸皮,可一起来啦!”

  只见海天和海竿各持一柄短兵刃,左右分进,坐在椅中那人却仍不站起,骂道:“没出息的东西,我在邯郸跟你们怎么说了?叫你们别上北京,却偏偏要来。”这人头尖脸小,拿着一根小小旱烟管,呼噜呼噜的吸着,留着两撇黄黄的鼠须,约莫五十来岁年纪。安提督连问他姓名门派,他却始终不理。

  胡斐见他手脚甚长,随随便便的东劈一掌,西踢一退,便将山海二人的招数化解了去,武功似乎并不甚高,但招数却极怪异,问郭玉堂道:“郭老师,这位前辈是谁啊?”郭玉堂皱眉道:“这个……这个……”他可也不认识,不由得脸上有些讪讪的,旁人以武功见负自惭,他却以识不出旁人的来历为羞。

  只听那吸旱烟的老者骂道:“下流胚子,若不是瞧在我那过世的兄弟翻江凫脸上,我才不理你们的事呢。翻江凫一世英雄,收的徒弟却贪图功名利禄,来赶这趟混水。你们到底回不回去?”山海天挺锥直戳,喝道:“我师父几时有你这个臭朋友了?我在师父门下七八年,从来没见过你这糟老头子!”那老者骂道:“翻江凫是我小时玩泥沙、捉虫蚁的朋友,你这娃娃知道什么?”突然左手一伸,啪的一下,打了他一个耳括子。这时海竿钓鱼已攻到他的右侧,那老者抬退一踹,正好踹中他的面门,喝道:“你师父死了,我来代他教训。”

  大厅上群雄见三人斗得滑稽,无不失笑。但山海天和海竿钓鱼当真是大浑人两个,谁都早瞧出来他们决不是老者的对手,二人却还是苦苦纠缠。

  安提督见了,再也忍耐不住,喝道:“你到底是谁?在这里胡说八道的捣乱?”总算他还碍着群雄的面子,当他是邀来的宾客,否则早就一巴掌打过去了。那老者咧嘴一笑,说道:“小老儿b超冬雨,我自管教我的两个后辈,又碍着你什么了?”旱烟管伸出,叮叮两响,将二人手中的匕首和破甲锥打落,将旱烟管往腰带中一插,右手扭住山海天的左耳,左手扭住海竿钓鱼的右耳,扬长而出。

  说也奇怪,两人竟是服服帖帖的一声不作,只是歪嘴闭眼,忍着疼痛,神情极是可笑。原来那老者两只手大拇指和食指扭住耳朵,另外三指却分扣两人脑后的“强间”“风府”两袕,令他们手足俱软,反抗不得。胡斐心道:“这位前辈见事明白,武功高强,他日江湖上相逢,倒可和他相交。二人若能得他调教,将来也不会如此没出息了。”

  安提督骂道:“混帐王八羔子,到大帅府来胡闹,当真是活得不耐烦了……”忽然波的一声,人丛中飞出一个肉丸,正好送在他的嘴里。安提督一惊之下,骨碌一下,吞入了肚中,登时目瞪口呆,说不出话来,虽然牙齿间沾到一些肉味,却不清楚到底吞了什么怪东西下肚,又不知这物事之中是否有毒,自是更不知这肉丸是何人所掷了。这一下谁也没瞧明白,只见他张大了口,满脸惊惶之色,一句话没骂完,却没再骂下去。梁意向着安提督的背心,没见到他口吞肉丸,说道:“江湖上山林隐逸之士,所在多有,原也不足为奇。这位前辈很清高,不愿跟咱们俗人为伍,那也罢了。这里有一张椅子空着,却有哪一位老师上来坐一坐?”

  人丛中一人叫道:“我来!”众人只闻其声,不见其人,过了好一会,才见人丛中挤出一个矮子来。只见这人不过三尺六七寸高,满脸虬髯,模样甚是凶横。有些年轻武师见他矮得古怪,不禁笑出声来。那矮子回过头来,怒目而视,眼光炯炯,自有一股威严,众人竟自不敢笑了。

  那矮子走到二郎拳掌门人水老倌身前,向着他从头至脚的打量。水老倌坐在椅上,犹似一座铁塔,比那矮子站着还高出半个头。那矮子对他自上看到下,又自下看到上,却不说话。水老倌道:“看什么?要跟我较量一下么!”那矮子哼了一声,绕到椅子背后,又去打量他的后脑。水老倌恐他在身后突施暗算,跟着转过头去,那矮子却又绕到他正面,仍是侧了头,瞪眼而视。那四品武官说道:“这位老师是广西地堂拳掌门人,何大炮何老师!”

  水老倌给他瞧得发毛,霍地站起身来,说道:“何老师,在下领教领教你的地堂拳绝招。”那知何大炮双足一登,坐进了他身旁空着的椅中。水老倌哈哈一笑,说道:“你不愿跟我过招,那也好!”坐回原座。何大炮却又纵身离座,走到他跟前,将一颗冬瓜般的脑袋,转到左边,又转到右边,只是瞧他。水老倌怒喝道:“你瞧什么?”何大炮道:“适才饮酒之时,你干么瞧了我一眼,又笑了起来?你笑我身材矮小,是不是?”水老倌笑道:“你身材矮小,跟我有什么相干?”何大炮大怒,喝道:“你还讨我便宜!”水老倌奇道:“咦,我怎地讨你便宜了?”何大炮道:“你说我身材矮小,跟你有什么相干?嘿嘿,我生得矮,那只跟我老子相干,你不是来混充我老子吗?”此言一出,大厅中登时哄堂大笑。

  玉屏章正喝了一口茶,忍不住喷了出来。程灵素伏在桌上,笑得柔着肚子。胡斐却怕大笑之下,粘着的胡子落了下来,只得强自忍住。

  水老倌笑道:“不敢,不敢!我儿子比何老师的模样儿俊得多了。”何大炮一言不发,呼的一拳便往他小肚上击去。水老倌早有提防,他身材虽大,行动却甚是敏捷,一跃而起,跳在一旁。只听喀喇一响,何大炮一拳已将一张紫檀木的椅子打得碎裂。这一拳打出,大厅上笑声立止,众人见他虽然模样丑陋,言语可笑,但神力惊人,倒是不可小觑了。何大炮一拳不中,身子后仰,反脚便向水老倌踢去。水老倌左脚缩起,“英雄独立”,跟着还了一招“打八式跺子脚”。何大炮就地滚倒,使了地堂拳出来,手足齐施,专攻对方的下三路。水老倌连使“扫堂退”、“退步跨虎势”、“跳箭步”数招,攻守兼备。但他的“二郎拳”的长处是在拳掌而非退法,若与常人搏击,给他使出“二郎担山掌”、“盖马三拳”等绝招来,凭着他拳快力沉,原是不易抵挡,而他所练退法,也是窝心退,撩陰退等用以踢人上盘中盘,这时遇到何大炮在地下滚来滚去,生平所练的功夫尽数变了无用武之地,不但拳头打人不着,踢退也无用武处,只是跳跃而避。过不多时,膝弯里已被何大炮接连踢中数退,又痛又酸之际,何大炮双退一绞,水老倌站立不住,摔倒在地。

  何大炮纵身扑上,两人着地而斗,只听得砰砰之声不绝,身上各自不断中招。但两人都是皮粗肉厚之辈,很挨得起打击,你打我一拳,我还你一脚,一时竟分不出胜负,这般搏击,何大炮已占不到便宜,蓦地里水老倌卖个破绽,让何大炮滚过身来,拚着胸口重重挨上一拳,双手齐出,抓住他的脖子,一翻身,将他压在身下,双手使力收紧。何大炮伸拳猛击水老倌胁下,但水老倌好容易抓住敌人要害,如何肯放?大炮透不过气来,满脸胀成紫酱,击出去的拳头也渐渐无力了。群雄见二人蛮打烂拚,宛如市井之徒打架一般,那还有丝毫掌门人的身分,都是摇头窃笑。

  眼见何大炮渐渐不支,人丛中忽然跳出一个汉子,擂拳往水老倌背上击去。安提督喝道:“退下,不得两个打一个。”但那人拳头已打到了水老倌背心。水老倌吃痛,手一松,何大炮翻身跳起,人丛中又有一人跳出,长臂抡拳,没头没脑的向那汉子打去。原来这两人一个是何大炮的大弟子,一个是水老倌的门人,各自出来助拳,大厅上登时变成两对儿相殴。旁观众人呐喊助威,拍手叫好。一场武林中掌门人的比武较艺,竟变成了耍把戏一般,庄严之意,荡然无存。何大炮吃了一次亏,不敢再侥幸求胜,当下严守门户,和水老倌斗了个旗鼓相当。水老倌的门人临敌经验不足,接连给对方踢了几个筋斗。他一怒之下,从靴筒中拔出一柄短刀,便向敌人剁去。何大炮的弟子吃了一惊,他身上没携兵刃,抢过汤沛身旁那张空着的太师椅,舞动招架。

  这场比武越来越不成模样。安提督喝道:“这成什么样子?四个人通统给我退下。”但何大炮等四人打得兴起,全没听见他的说话。yu站起身来,道:“提督大人的话,你们没听见么?”水老倌的儿子一刀向对手剁去,却剁了个空。yu一伸手,抓住他的胸口,顺手向外掷出,

  跟着回手抓住何大炮的弟子,也掷到了天井之中。众人一呆之下,但见yu一手一个,又已抓住何大炮和水老倌,同时掷了出去。四人跌成一团,头晕脑胀之下,乱扭乱打,直到几名卫士奔过去拆开,方才罢手,但人人均已目肿鼻青,兀自互相叫骂不休。

  (今日无事重温金庸经典,农老师也读读,省得被人问看过几本金庸,嘿嘿,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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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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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写的不错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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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打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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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有点金庸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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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只怕我读金庸的时候,你还穿开裆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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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农兄你好~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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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评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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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牌会员 渔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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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级: 17级会员17级会员
性别: 男(male)
注册: 2008-4-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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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编小说。

9

银牌会员 一钓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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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级: 23级会员23级会员23级会员23级会员23级会员
性别: 男(male)
注册: 2007-8-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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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啥意思?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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