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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 做梦

　　梦不是每个人都可以随便做的，因为有时它太沉，会压碎人的希望。人也不能太聪明，因为绝大部分的傻事都是聪明人干的。当梦境与现实交叉后，那梦境也就延伸为了现实。

　　从水库回来之后，我们才反应过来，此次出行，我们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这个错误就是我们太聪明，太有自信，自己做的梦太多、太大。

　　到水库钓鱼，渔获绝不是最重要的，最次我的感觉是如此。水库带给你的绝不仅仅是令人激动的渔获。它的恬静，它的翠美，它的如画一般的山山水水，情人一般温暖热情的胸怀，都在我的心里留下了深深的烙印。每次在水库驻守几日，我都会沉醉得乐不思蜀。蹉跎人生，能在那里偷得清闲几日，不能不说是一大快事。然而如果到了水库真的没了渔获，却又实实在在的是一大憾事，而这种憾事，却又偏偏落在了我们几个人的头上。

　　小杨是我们五位中年龄最小的一位，沉默寡言，不善言语。他是一个痴迷的钓鱼爱好者，也是一个疯狂的钓鱼爱好者。只要坐在了水边，便有天大的事也全都抛在了脑后。即便是几个小时没有上鱼，他仍会坐在那里不紧不慢地抛竿。用他的话来讲，钓鱼的乐趣其实就在过程，把鱼儿诱骗到你的钩上，这个过程是最美好的。因为在这个过程中，你可以无限量地去想象，希望便也会充满你的脑海，美好的希望岂不是人生最美好的事情？而对于此次出行，小杨心中的希望是最大的，这种希望慢慢地渗透开来，感染了我们每一位，以至于还没有出发，我们便都踌躇满志了。好像清河水库的鱼儿都在那排着长队，焦急地等着我们去一条条地钓上来。为何会如此？因为小杨曾经在开原市工作过两年，曾经在清河水库钓过无数次鱼，可以说对清河水库非常的熟悉。而且现在在开原，小杨还有不少朋友，也刚刚通了电话，那边已经把钓场都给我们选好了。你说，有了这样的便利条件，我们的信心还能不爆棚么？我们的梦又怎能不令人激动万分呢？

　　四 奈何

　　人醉我醒谓之智，人醒我醉谓之谋。可是如果别人都在上鱼，而我们却是空军，那又应该谓之为何呢？

　　有了现代化的交通工具，二百多公里的路程，在我们的谈笑间，很快便走到了尽头。小杨的朋友，早已站在了高速公路的出口，似笑非笑的抽着烟。简短的寒暄过后，我们便急不可耐地向清河驶去。从开原市到清河水库，路是出乎意料的好走，没有受到任何颠簸之苦，美丽的清河水库就突然横亘在了我们的眼前。站在路边向下望去，一个大湾子美玉一般镶嵌在绿树丛间。“这就是三道沟，清河水库最出鲫鱼的地方！不过听说现在的鱼情好像不太好。”小杨的朋友又在似笑非笑地说。最出鲫鱼的地方？那就对了，我们的强项就是手竿钓鲫鱼。鱼情不太好？那是别人吧，我们来了，鱼情岂有不好之理？弃车路边，我们飞快地顺着山路向河边跑去，慌乱得如同一群嗅到腐肉气味的苍蝇。可到了水边，我们仿佛被泼了一盆凉水，激昂的热情瞬间降到了零点。在我们的对面是一群打钓鱼比赛的人们，能有三四十人，挤满了河岸。我们这边倒是没有钓鱼人，可是水太浅，岸边杂草丛生，只有湾子的尽头有一位钓鱼的：支了两把手竿，甩了十余套底弦，正无精打采地斜倚在椅子里。原来他已奋战了一天一夜，只有底弦上了几尾可怜的鲤鱼，手竿竟是闭门。更可怕的，在湾子尽头的山坡上，居然是龙泉山庄，那个杜撰出刘老根的山庄.虽然现在游人没有多少，可刺耳的高音喇叭正执著地播放着刘老根的主题曲。这哪里是水库，分明象个菜市场!不行，我们绝不能把未来的几日寄托在这里，必须另觅钓场。可诺大的水库，哪里是好钓场呢？小杨以前只在这个湾子和大坝下面钓过鱼，别的地方也是不清楚。小杨的朋友更是一头雾水，原来他根本没摸过鱼竿，只是偶尔到这里来玩，看到过不少钓鱼的。没办法，只好又来到那个钓鱼人旁边，极恭敬地递上烟，询问哪里还有好钓场。那人便说，你们有车，再往上游走不远，还有个大湾子，那儿的鱼情也不错。只是车开不到水边。但接着又说，这几日到哪里都够呛，其实这个湾子平时挺上鱼的，最近不知咋回事，鱼不爱咬钩。

　　怀揣着希望，我们又一次登车，飞快地向上游驶去。车行山路，满眼都是绿意葱葱，库水就掩映在这葱葱的绿意之中，我们的心情也在逐渐开朗。人的心里有了希望，眼前的事物也变得美好起来。我把头探出窗外，仔细地欣赏起清河那美丽的身影来。到水库钓鱼，我的习惯总是愿意找一处人迹罕至的地方，虽然渔获少了些，可玩得会非常尽兴。就这几个朋友在一起，独居在青山绿水的一隅，人人都可以撕掉一切伪装，忘情地放纵一次，使自己的身心来一次彻底的洗礼。这就是水库令我最为迷恋的地方。

　　走走停停，终于发现了一个湾子，就在我们停车的山脚下。湾子里的环境静谧秀美，库水清澈幽深，岸边都是石砬子，没有钓鱼人，这倒是一个理想所在。可是如果把这一车的东西从山上全部扛到水边，走时再扛回车里，这巨大的工作量仅凭我们几个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完成的。怎么办？一时之间，我们好似没了蜂巢的群蜂，茫然的团团乱转。太阳已经偏西，午后的阳光依旧炙热，人人的脸上都是汗水。天气预报明明报的开原市这三天有雨，我们来时还顶着巨大的压力，可现在的天却连一丝下雨的迹象都没有。最后还是小杨朋友的笑脸和话语决定了我们的命运：“就在三道沟钓呗，那里天天都有钓鱼的，怎会没鱼呢？说不准明天鱼就会咬钩呢！”对啊！我们这样的高手还选什么地方？清河的鱼还不是手到擒来？越是困难的条件越是章显英雄本色嘛。就去三道沟，就去水浅的一岸，就不信咱们钓不到鱼。

　　搭好饭蓬，支好帐篷，一切收拾停当，我摸出一支香烟，美美地吸了起来。这里的环境不错啊！岸边全是碧油油的青草，周边全是绿葱葱的山峰，而且那拨钓鱼比赛的人们都走了，河岸也清静了许多。我和开关商量了一下，这个湾子宽有三百米，平时人多，大鱼肯定在中间，不敢靠岸。而且来这里钓鱼的人大多装备较差，只是甩底弦，如果我们把海竿的窝子定在距岸百十来米处，肯定能遇到大家伙。说干就干！划船，定浮漂，测水深。水深居然是五米多，绝佳的钓鱼深度！五十斤的老苞米通通打进窝子里，也把我们所有的希望通通打了进去。后来我们才知道，我们打进去的哪里是希望，简直就是把钩扔在了死地。所有的海竿这几日竟是纹丝未动，焊在了原地。原来这儿的人平时都是用底弦钓鱼，窝子常年打在距岸二十米左右，鱼儿早已适应了在近岸处索饵，中间竟是没鱼。可是当在我们周边的人用底弦开始上鱼的时候，当我们终于发现这个错误的时候，已是三天后的事了，一切都已为时太晚。自觉很聪明的我们，却干了一件最愚蠢的事。

　　这就是水库，这就是野钓，这就是渔者的无奈。当自以为聪明的我们，把自以为聪明的想法强加给水库里的鱼儿的时候，那些水中的精灵们却根本就不买你的账。

　　五 牛饮

　　人生如王母的蟠桃宴会，你只能在所提供的佳肴中谦恭地拿走属于自己的一份，而那一份，却是上天的奖赏。

　　在清河的第一个夜晚，我们没有吃到鱼。这种情况在我们的垂钓历史上还是第一次。因为在我们支完帐篷，布完窝子后，天空突然阴云密布，暴雨随之倾盆而下，科学终于显示出它强大的威力，这天气预报还真是准。小杨和老邵落汤鸡般跑回饭蓬，口中却是不住地大骂：“妈的！鲫鱼刚开口，这该死的雨真会找时候。再给我们一个小时时间，晚上就够煎了！”原来他俩心急，早早地便稳好钓箱，玩起了手竿。接连上了几尾金黄的鲫鱼后，却不想天公不作美，滂沱的大雨撕碎了一切希望。水面上早已莲花朵朵，浮漂根本无法看清。既然老天不让我们吃鱼，我们只好用五花肉炖了一锅茄子土豆，炸了一盘花生米，炒了青椒鸡蛋。失落的情绪弥漫在饭蓬里，喝酒竟没了兴致。天却依旧慢慢黑了下来，雨仍是没有停歇的意思。最后我们只好拖着疲惫的双腿，蹒跚地钻进各自的帐篷，在这风声雨声中，憧憬着未来几日的梦想了。

　　第二日的清晨，却是如画般的清晨。薄雾自水面袅袅升腾，把整个世界都笼罩在其中。我们的希望，也随着这薄雾，慢慢升腾起来。等到太阳升起，鹭翔莺啼，我们早已进入了战斗状态。清河的鲫鱼就如清河一般，温柔得令人心醉。那浮漂害羞得就像初入洞房的新娘，一切都是小心翼翼。整个一天，我们都在和水里的精灵们斗智斗勇，这里的鲫鱼咬钩，就是轻轻的一忽，抓不住，便没了踪迹。十余把海竿，更是个个如呆头鹳般，傻站在那里，冥思着永远也解不开的谜团。可是到了太阳落山，细雨忽降，我们还是有了巨大的收获：一盆金光灿灿、令人垂涎三尺的野鲫。

　　酒是鲜花还是藤蔓？

　　我觉得它是遗忘。

　　当我们沉醉在酒里的时候，我们就会遗忘了世界。

　　现在我们就沉醉在酒里，沉醉得忘记了周边的一切。河岸飘满了炖鱼、烤鱼的香气，掺杂着含混的笑声和杂乱的酒话。到后来，每个人都达到了喝酒的最高境界：饮牛般狂饮。

　　雨停了，月光钻出乌云，把满天的星斗，洒进清河的瑶池里，我们的帐篷就漂浮在璀璨的星河上。

　　在清河的第二个夜晚，我们醉得不知晓心在哪里。

　　六 蛇足

　　酸涩过后，梦往往是甜的。

　　别离也是一种幸福。因为只有断肠的别离，才会有无尽的回忆。

　　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让身心漂浮在暗夜中，岂不也是一种幸福？

　　现在我就躺在斜椅中，回忆着清河的每时每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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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章由夜静虫鸣于2010-2-1 4:20:13最后编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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