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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的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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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的时间,过去了都没有痕迹。
在每个可以出钓的周末,能够在柳口水库的库湾子边坐坐几乎成为了我生活中的一部分。
暖风旭日,杨絮飞花,我在一铺苇草间坐定,似乎背影看上去都有点艺术了。
今天上的鱼不多,整理下渔户,收拾东西间,一张卡片从兜里滑落。因为经常使用的缘故,边缘早已经开始发毛,上面也有星星点点的斑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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蓦然间又想起小小,想起唯韵这个女人。
两年中唯韵期间回来过两次,一次是办理离职手续后,她找到我就塞了这张类似工作证一般的卡片,大抵上就是我免费在水库垂钓的通行证了,截止日期是2012年12月。
第二次回来是搬家里的物什,我给当了回搬运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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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次就在明天了,早上6:30分的客车,我去接站。
两年前,唯韵借我肩膀哭过一回;后来,我告诉她想找个肩膀再哭的话,我愿意。
唯韵却一直对此事绝口不提,但是也从没有在我的视线里消失不见。
我给娘俩儿做了餐饭,有孩子爱吃的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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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在站台慢慢停住,我极力打望好久才看见女人费力地推着轮椅出现在车门后。
两年来这是我第一次和小小面对面,小小坐在椅子里面,我看见她左脚裤管下面空瘪着一截。
在这个距离,小小轻轻地叫了声:叔叔……
我顿了一下,忙上去一把将小小和轮椅一把接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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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坐在餐桌边一直没有声音,眼睛只盯着刚进屋右手玄关中装饰的鱼缸。
我轻声叫了句“小小”,她便转过头来看着我。
“叔叔,为什么只有一条鱼?”
“仔细看,你认识它的”
“真的?”
“真的。”
唯韵在旁边告诉我小小的手术是在杭州做的,手术做的还算成功。
说成功,是因为及时控制住了病态的蔓延,而对于小小,我明白她无论怎样都是在经历着一次命运的巨大转变。
孩子眼神中有着太多本是她这个年纪不该有的疑惑,我感觉自己的眼眶在一点点湿润。
“小小,还记得它是在哪被我们带回来的?”
“叔叔,是以前我养过的那条么?”
“对,我一直把它养着,现在都这么大了”我给孩子比划了一下。
“去年你说要来看我们,结果忙来不了,孩子可是一直把这事放在心上的,正好现在单位要我到这边采购物料要呆一个月,你又说干脆把孩子带过来放你这里住两天的,也是怕孩子总在她奶奶家住憋得慌,我又要麻烦你了。”
“什么话,就把这当家,我想小小过来又不是一两天了,本来应该我过去接的,也怪我害得你带着孩子一路上吃苦受累的……”
与唯韵对望,我发现女人愈发地清瘦了,锁骨凸显得厉害,额头上几缕青丝中竟也有些许白色藏匿不住。
小小一路困顿,吃完饭唯韵便带着孩子早早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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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早唯韵就去了菜市场,说中午做顿好吃的犒劳下我们,我就推着小小沿着槟河去散步。一路上我滔滔不绝地告诉小小这个城市的变化,也不管孩子是否在听我说话,一直出去好远,小小才吱了声——
“叔叔,妈妈经常哭….”
“小小……..”
“是真的,我妈妈经常晚上一个人在哭”
“妈妈每天工作很辛苦,小小你是知道的”
“叔叔,是你让妈妈哭的”
“呃…为什么呀?”
“妈妈一接完叔叔的电话就哭了,我知道是叔叔打的电话,我都听见的”
虽然我极力掩饰自己的情绪,但还是被孩子把话给硬生生噎住了,一时间竟无从回答。
“叔叔,你怎么了?妈妈经常会和我说叔叔的事情的,妈妈说你是个好人,我很喜欢你,妈妈也喜欢你”
“小小…叔叔也喜欢你们,我们……回去了好不好?”
我不愿意多想小小的话,我更愿意带着孩子赶紧回到唯韵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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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韵已经在厨房里面忙活开了。
“好呛…”小小咳嗽了一声,唯韵已经从油烟袅袅的厨房里奔了出来。
“都回来了啊?阿弟,你家抽油烟机我用不好哇”
小小已经自己把轮椅推进房间
“我来看看”
女人躲到边上的客厅里,我去厨房一看油烟机插头没有插,给插上了。
回身正对上女人搓着双手,
“唯韵…”
“怎么了,这么快修好了”
“姐,我想和你聊聊”
“聊什么啊,我要做饭呢,一会就可以开饭了,阿弟等会啊”
“不,就现在”
“孩子在呢”女人朝孩子的房间一喏嘴
孩子的房间门掩着,我把女人拉到沙发上坐下,女人却不住地往孩子的方向看。
“唯韵,孩子和你其实都需要个男人”
“说什么呢,阿弟你…”
“听我说,我知道现在你过得很难,孩子马上要到读书的年龄了,现在这个状况不是我要做什么的问题,我爱你,我能接受小小,何况孩子也不排斥我,你为什么不能成全自己给自己一个幸福?……”
“阿弟……姐不是没有想过和你在一起,可是你又有没有想过,我一个女人带着这样一个孩子跟了你,会耽误你啊,你现在工作稳定,人又好,找个合适的好姑娘才是幸福”
“你难道真想自己一个人这样抗下去么,何苦逃避现实?我都不在乎什么,你还在乎有意义么?别的不说了,为了小小,我愿意承担一个家庭的责任,相信我……”
唯韵的肩膀被我紧紧攥住,眼泪潸然。
“妈妈”小小突然拉开了门
“小小…….”唯韵赶紧拭了拭眼角,“妈妈你怎么了”
“没事没事……给油烟呛着了,这烟大,你先在屋里呆会啊”女人在围裙上擦着手起身去推小小的轮椅,“是不是叔叔不听话又让你伤心了啊”
“不是不是,阿弟啊,带孩子上餐桌等着吧,我把菜做好端上来”
我望着女人的背影,心中升腾起满腔的热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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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在我这里住了快一个礼拜,情绪也一日好过天日,话也多了起来,央求着我是不是可以带上她再去水库,看着唯韵无奈的眼神,我欣然应允。
晚上我坐在沙发上绑钩子裁子线,小小好奇地在边上看,唯韵也在看。
“哦哟,钓个鱼还有这么多讲究呢,想不到你一个大男人手脚还蛮精巧得很哦”
“那是,我这手可是专业缝线的嘞,人家缝衣服,我缝肉皮……”
“别开这个玩笑,吓着孩子了”女人嗔怪着拍了下我肩膀。
“哎哟,扎着手了”
“哪里哪里?我看看”女人立马急了。“真扎着了啊?没有,你骗人啊!”
看着唯韵抓着我的手翻来覆去的看,一种家的温暖很奇怪地攀上我的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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库湾的草地上,植被比之以前更加苍翠,由于保护得力,柳口水库环境一年强似一年。我在抱怨鱼愈来越不好钓了,唯韵则在一边感慨,说起当年在这里采集水样,检测数据的工作往事来。
“今天我要再钓上只金鱼来,好不好啊小小?”
“真的么?你吹牛啊叔叔?”
“我在这里最大钓过这么大的鱼呢!有这么大……”我又给孩子比划着鱼的样子,不经意间发现小小居然难得地有笑容挂在脸上。
能看着小小逐步走出手术的阴影,我心里有说不出的滋味,我更想有一双可以庇护娘俩儿的翅膀,把我能提供的关爱全部倾注到她们身上。
可惜的是,钓鱼不是做外科,没有预期地完成任务。但是小小已经很满足,这,也就足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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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期满,唯韵要带着小小准时返杭,我送站。
唯韵把手插在我衣兜里,我推着小小,
她始终只一句话“叔叔,你会来接我不?”
“会的,一定会的”我重复。
都上车后,我凑在唯韵耳边说了两个字
“等我。”
而唯韵咬了咬嘴唇,传递给我的只有一个眼神,点了点头。
列车缓缓移动起来,我注视着它带着我的至爱慢慢远去。
一摸衣兜,有张纸条。
“叔叔,妈妈说XIANG JIA给你”
小小写的字,落款是条小小的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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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章由费力于2010-1-8 0:04:44最后编辑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