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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天下除了五岳,其实还有五镇山,皇帝老儿分封的看家护院镇守疆土的山,最北的镇山叫医巫闾,东胡语,大山的意思。

医巫闾如何?“幽州北镇高且雄,倚天万仞蟠天东”大山象一条巨龙南北迤逦九十公里,山之阳是亿万年来海水侵蚀和涤荡下少树的嶙峋怪石,山之阴是满目的苍翠。
山是最北的镇山,所以山下的城叫北镇城。
山中,有个小水库,风景秀美。
俺和钓友自来也从山南的盘锦市前来。
云淡和他的朋友从山北的阜新市前来。
网上忽悠好几年,俺们是初相见,云淡短信上说请俺喝三沟白酒‘还有陪酒的’
吓俺吗?醉里乾坤大,壶中日月长,俺也是酒精考验的渔人,何况钓友自来也是连干两口杯的战术风格,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哈哈!三沟是好酒,期待。
车过北镇城,在城墙遗址之上的外环路疾驶而过,北镇城墙的记忆在俺的历史里巍峨高崇着,然后下一个场景就是一帮人拿着镐头拆这座历史悠久的违章建筑,那是破四旧那一年,然后是《三进山城》摄制组兴致勃勃的来到北镇,导演在城墙遗址上嚎啕大哭一场。
不知李成梁地下有知作何感想。
李成梁,明代关东总司令兼任东三省主席,北镇城,那时叫广宁城,是他的辖地,是对抗女真人、努尔哈赤的前哨。
城中有座鼓楼是他的点将台,鼓楼南四个大字:幽州重镇!北面四个大字:冀北严疆!

出北镇城北去,是一条乡道,蜿蜒随顺着医巫闾,二十多年前俺来这里植树造林的时候,是红旗招展号带飘扬走着来的,那个时候无从想象有一天自己开着车故道重走。
但当初和现在都有一个同样的感觉揪着心,出城不过几里,人间就是两重天,一边是城市,一边是乡村,城市的繁华和乡村的古朴——有点破败的古朴,几十年或者亘古不变,曾经有一位农村老支书向俺抱怨他那二十年的工作性质都是凶神恶煞的收税费,退下来之后,嘿,下一任工作性质变成给老百姓发政府补助了。俺看着无奈的老支书只好干笑,再收租子就要揭竿而起了。现如今乡村城里不明真相的群众在一小撮别有用心之人的鼓惑之下各种事件风起云涌,各部门注意啦,王侯将相非宁有种乎。
过了一二两条小河,在这个雨季里,基本干涸着。小时候村子里的潺潺小河哪去了?过了一村又一庄,俺看明白了,小时候的荒地草地到处都是,抓个蚂蚱采个野花放头驴有广阔天地,现在,都开荒了。小时候的田头地脑是两丈宽的草地,然后是排水沟和防风林,然后是宽敞的村道,现在,苞米地把村道逼仄成窄窄的一条。植被不同了,一切都高效功利GDP了。在吃饱肚子和小河流水之间选哪一个?
祖国大西南的河流在疯狂的开发,在灯明瓦亮和鱼水和谐之间选择哪一个?
俺知不道喽。
俺太磨叽了,净扯闲的,直接说吧,在水库的大坝上,俺终于见到了云淡钓友和他的陪酒员们。云淡的外形太具有冲击力了。如果他戴上假发留起虬鬃,那就是李逵,如果他通体纹身肩扛禅杖,那就是鲁达。
云淡的身后跟个娇滴滴的小娘子,那是他正牌的媳妇。
一拨沈阳的钓友在河头安营扎寨,远远看去正遛鱼,到了近前一看,一条十多斤的草鱼,问之说是来了几天,收获十几条,具体真实情况咋样俺也不知道,拎别人鱼护是钓鱼人最讨厌的事情,俺不能干,但后来看自来也拍的照片,好像又有两次遛鱼过程被记录下来。

旁边还有几位钓友玩手竿钓溪哥,小鱼不大,浮漂却黑的沉稳有力。云淡钓友就火烧屁股了,三番五次的要求先把竿支上。俺也理解,到一个陌生的山清水秀的地方,最大的愿望就是赶紧把咱们的钩子撇水里,象古人见着日蚀就要敲锣打鼓,这都是宗教般的信仰,而且云淡钓友的媳妇、朋友、朋友的媳妇也都属于见到水就两眼发亮的那种,众怒不可犯,只好由他们去了,但再三强调一听集合号立即收队。
遇见一拨红旗招展的,旗上大书“盘锦冬泳协会”


他们冬天也许真的敢于跳进冰水中,但真让俺佩服他们的原因是他们竟然轱辘了五个小时的洋车子干过来,然后马上嗷嗷的跳下去,噗通噗通一大圈之后,上来心满意足的抽烟喝水。
‘自来也’强调自己也带了泳裤,并探讨狗刨算不算游泳。狗刨相当于笨钓,淹不死就是好汉嘛。自来也在水中挥手致意间或做劈波斩浪状,蹲在齐腰深的水中只露出脑袋做深不可测状,我在岸上提一把九齿钉耙拴着长长的失手绳做救生员状。

年岁既长,对已知的危险从容不迫对未知的危险胆战心惊,英雄气概消耗殆尽,只向醉里忆当年。想当年… …
杯盘罗列,酒席齐备,三沟白酒情谊深,每人一满杯,包括云淡钓友的媳妇和他朋友的媳妇。 ‘还有陪酒的’就是她俩,真是意外而头疼。酒桌上怕两种人,一怕小脸咋喝不红,二怕女人举白酒盅,这都是深不可测的酒桶,一不小心就会死的很惨。
而云淡钓友说:他不喝酒!因为痛风。
这该死的通风啊,让李逵身材鲁达样貌的云淡钓友不能喝酒,还有比通风更该死的名词吗?
菜是这样的丰盛,以致无从下箸,情是这样的热烈,以致人声鼎沸。
频频举杯,酒到杯干,干了再倒。
不喝酒的清醒的云淡钓友一直笑眯眯的看着俺们这帮酒徒磨磨叽叽的情深意长他内心是不是特别焦灼的想念水边的鱼竿?

刘邦、刘备老哥俩都是借尿道儿跑的,不知道云淡钓友是咋跑的,下午的时候,把他喝没影了,俺和自来也抓住一个就开唠猛喝,俺记得自己在门外逮住一个冬泳协会的老爷子大谈自然和谐的科学发展观长达一个小时。俺舌吐莲花,老爷子兴趣盎然。
天眼乌的时候,第二天要上班的云淡钓友他们撤退了,俺们手拉着手语重心长的说一见如故、一路保重、说不忍分别、说天气不错天气不热天天想念……偶然一低头,发现俺涕泪滂沱紧紧攥着的竟是自来也的大手,云淡钓友和他媳妇十指相扣胆颤心惊,俺顿觉意兴阑珊,赶紧打发他们走了。
自来也三番五次的追问晚上到底还夜不也钓,钓鱼人看见水一定要钓吗?真是为名声所累啊。
随手一指选了钓场,自来也尿急一样的支钓台开饵调漂,俺一直看不清墨绿的夜光棒是在水中还是在天空中,脑袋是想看明白,可眼睛实在看不明白,象老花眼忘了戴眼镜或者好好的眼睛戴了老花镜。只觉天地混沌,脚步踉跄。

先搭帐篷,帐篷的里层在很短时间内就搭好了。然后,就再也不能把防雨层的门对准里层的门,满头大汗歪歪斜斜的绕着帐篷努力,黑黢黢的寂静的水库上回荡着一个酒疯子在和什么东西较劲的气急败坏之后的咒骂不止。
自来也绝不过来帮忙。
俺屈服过吗?没有,从来没有,所以,帐篷终于搭好了,虽然第二天早晨才知道俺放弃了一片更好的沙滩而把帐篷搭在一片砾石之上。
然后倒头就睡,在七月的水边,夜风习习,山清水秀,幸福无比。
半夜就惨了。教科书上说肌肉战栗能让人体获得额外的热量,半夜俺在战栗中醒来,特意加倍战栗自己的肌肉以获得更多热量,七月的第一伏的夜里,俺战栗着取暖,相信吗?
那个时候,就是抓到一根稻草俺都想盖在身上。
战栗着睡去,战栗着醒来,周而复始,欲哭无泪。
直到金乌破晓,第一缕阳光照耀在俺橘色的小窝上,俺终于,甜甜的睡熟啦。

在自来也的千呼万唤中醒来,他拿着6.3的长竿4.5的短线在钓溪哥,并且一直在研究小小的溪哥是如何吞下他的8号巨钩,俺飘飘渺渺的起来,喝了一瓶水,胃里泛酸且痛。要了一块饵要给明媚的阳光下的钓竿开光,小口一概不理,内心隐隐的希望来一条巨物灭自来也一道。
浮漂上送又下顿,又黑漂,上来一尾金黄的鲫鱼,于是告别空军队列,心满意足的收竿。
不要说只有酒没有鱼,鱼是有的,在水里。鱼只不过是满足口腹之欲的载体和达到心灵快乐的通道。有山、有水、有酒、有朋友,还不快乐吗?
那俺再说个关于鱼的事满足直接的感官刺激。
上周,就在这片水面,某钓友、手竿、一条三十多斤的胖头、遛了七八个小时。如果是俺有这样的机会,俺也想多遛一会,如果非要加上一个期限,俺希望是一万年。永远遛着鱼,渔人的终极梦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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