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章所属钓区:广东(1856)
都说这个世界人心叵测、真伪难辨,可有心人总是乐此不疲发现多多,譬如,有人竟然从钓鱼的渔具中看出了人心苍桑、欲望的端倪。
这个“端倪”首先是指钓具的奢侈,据报道,最近,浙江省钓鱼协会在萧山办了个钓鱼比赛,参赛的400名选手个个拥有数万元的豪华装备。“省钓鱼协会秘书长孙浙东粗略估计了一下,那天岸上的钓鱼器具总共价值1000万元左右,当天被钓上岸的鱼总价值不过几千元”。
所以,报纸用了一个有趣的标题:“用1000万元的竿子钓几千块钱的鱼”。
其次,这个“端倪”指的是钓具的多寡,譬如,我们脑海中对钓鱼者的形象描叙,如果撇除时代性,那就是一根竹竿,一个挽裤腿或不挽裤腿的人,至多再加一只水桶一张帆布小凳。可现在就不是那样了,说出来让你吓一跳,你如果傍晚肯上江边去走一趟,并且肯用手指点一点数一数,你就会发现,一个人守着的钓竿至少是十根,多则十五六根,远远望去,钓鱼的人浑然成了钓鱼的机器。
再其次,这个“端倪”还指的是鱼钓上来后的态度,譬如,现在的钓鱼者已经开始为钓上来的鱼发愁了——这是因为,一则,在特定的钓鱼处所,钓上来的鱼需要论斤付钱,每市斤付10或15元不等;二者,这个时代,会电脑会开车甚至会开飞机的都有,钓鱼已不再是什么能力的体现,不被同事邻居羡慕,也不被赞为美事;三者,钓上来的鱼,大多是养殖的普通鱼种,多且便宜不说,由于墙门式的居住早已演变成了楼幢式的居住,想送也无人可送,想卖也无人要买,真成了食而无味,弃之可惜。
显然,钓鱼已从钓“鱼”慢慢转变成了“钓”鱼,以前的目的是鱼,现在的目的是钓;以前我们称钓竿为渔具,现在只能称它为“娱具”;以前我们称钓上来的鱼为可以吃的食物,现在只能称它为可以“娱”的玩物。
这期间,钓鱼的用竹子烘烤的鱼竿已成了金属的合金的甚至钛的鱼竿,浮漂也大多从简陋的鹅毛管演变成了人工的专业浮漂,而且,一根好一点的鱼竿要2000多元,最贵的4000多元,好的浮漂的价格也在100到400元左右——远远望去,鱼还是一百年前的鱼,钓鱼的家伙和场面却早已是鸟
换炮面目全非,齐刷刷地,浑然一个钓具的博览会。
钓鱼的过程成了欣赏与炫耀钓具的过程,吃的鱼变成了玩的鱼,这个端倪“端”得可谓大矣。
日本从1969年出现第一只纸杯起,就不断有行为学家指出:一次性纸杯的运用会导致人类行为的异化,譬如一夜情与露水夫妻的增多——因为,用完就扔的原则,同样适合男人与女人行事的“方便、卫生与经济法则”——你把为你使用的纸杯一次性扔掉了,同时你也把其他为你使用的东西一次性扔掉了。
譬如,从钓鱼这件事的异化,可以作一下类比的同类异化还有:从一个人守着一根钓竿,一个人守着一个配偶,一个人为一个企业工作,一个人只住一栋房子,到一个人同时持无数钓竿,拥有不同的性伴侣,身兼数职,同时拥有两栋以上的房子,它们在意识形态上的浮躁、不安静、渴望快速获取同时拥有、急功近利,其特征是一致的。更有甚者,钓鱼的过程成了欣赏与炫耀钓具的过程,安居乐业的房子成了资产转换、财富过渡的手段,过日子的配偶也就演变成了玩(这个玩指的是小麻将、新马泰、自驾游……当然也包含玩弄的玩)的配偶。
要知道,在钓鱼这件事上,我们本来的偶像是唐朝的柳宗元,我们都曾是“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的粉丝;在文化上,我们也曾是姜子牙“竿短线长,钩直无饵,愿者上钩”的国度。
还有一个被我个人称之为悲剧是:钓具再多再奢华,住宅再多再大再是东南西北拥有,女人缘再好桃花运再旺,身兼千职甚至家财万贯,我们的寿命与鱼一样,还是一百年前的寿命。
推而广之,如果把钓鱼的这种现象称为钓鱼效应的话,同类的事例还有更多:GDP的增长没有加深我们的快乐,城市发展了我们的信仰却在倒退,地铁很快可我们的理想实现得很慢,社区很大可是能说上话的人却越来越少——一个银行存
折当作杂志阅读的年代,我们的神经却总像股票熊啊牛啊的,绷紧了松不下来。
这个月的中旬,张艺谋耗资三亿的大片主义杰作《满城尽带黄金甲》将公映,这部在国内受恶捧在北美却遭遇猛烈批评的所谓“道具大片”,仅仅一件周润发的龙袍就价值一百二十五万,三千多套戏服的总值超过一千万,而当年他获柏林金熊奖并开创中国电影里程碑的《红高粱》,整部片子的投资也不过几百万(相当于几件戏服吧),这也是一种“用1000万元的竿子钓几千块钱鱼”的文化现象。
中国电影什么时候能像伊朗小电影那样,只用几百万就钓到奥斯卡这条大鱼,看来还很不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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